自己把照片翻了過來。
是一個小男孩。四歲左右，穿了件藍色衛(wèi)衣，蹲在花壇邊上撿瓶蓋。
他的側臉——
我的手一下攥緊了椅背。
那輪廓，那眉骨的弧度，甚至蹲在地上歪著腦袋的角度，像是從我媽相冊里那些老照片上走下來的。
"這是誰？"
"你猜。"
"顧念！"
"他叫沈念。四歲零三個月。"她把照片收回包里，慢條斯理地扣上搭扣，"你自己往前推五年，算算日子。"
我愣在那里。
五年前離婚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
"你騙人。"
"我騙你有什么好處？"顧念站起來，整了整大衣領子，"我又不圖你的錢。你那點工作室，還不夠他一年的奶粉錢。"
林舒忽然推開椅子站了起來，眼眶紅透了，一句話都沒說，拎著包就走。
我反射性地要追。
"追什么？"顧念在背后說，"追上了你打算跟她解釋什么？說你前妻瘋了？還是說那孩子不是你的？"
我停在原地。
她繞過我，往門口走。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側頭說了句話，聲音很輕。
"對了，我搬到你隔壁了。1702。嫌吵的話可以投訴物業(yè)，不過我已經跟他們打過招呼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她推開餐廳的玻璃門，風灌進來，她的頭發(fā)被吹亂了一縷，也沒整理。
"沈墨，你這五年換了四次手機號。搬了三次家。第一次住回龍觀，房子十五平，窗戶對著垃圾站。第二次住天通苑，合租，室友養(yǎng)了條狗，你過敏。第三次就是現在，朝陽大悅城旁邊，1701。"
她回頭看我。
"你以為這五年我一天都沒在看著你嗎？"
門合上了。
我一個人站在餐廳中間，桌上牛排已經涼了，戒指盒上的牛排汁干成了一道痕。
手機震了。
一條微信好友請求，來自一個頭像是兩只貓的賬號。
我沒加的微信，消息已經直接彈進來了——她用的企業(yè)號還是什么？
點開。
一張倒計時截圖。
七天。
下面一行字：
"七天后你不來民政局，我就帶著孩子去你公司。你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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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早上六點半，門鈴響了。
我三點才睡著，腦子里全是那個蹲著撿瓶蓋的小男孩。
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