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它。
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驅(qū)邪符，貼在床頭正上方的墻上。符紙不過巴掌大小，黃紙朱砂，筆法古樸。這道符是茅山派入門級的符咒，不算厲害，但勝在溫和。它不會傷害鬼物，只會驅(qū)散怨氣，告訴停留在陽間的鬼魂——“這里不是你該待的地方，走吧?！?br>師父說過，大部分鬼魂滯留在人間，不是想害人，只是迷路了，或者說執(zhí)念太重走不了。能勸走的就不要打，能超度的就不要滅。這話我一直記得。
符紙貼上去的時候，還能聞到朱砂淡淡的腥味和符紙本身的檀香味。這種味道我從小聞到大的，每次聞到都覺得安心。
但這次安心的感覺只持續(xù)了兩秒。
符紙的邊角翹起來了，像是被風(fēng)吹的。接著，朱砂的顏色開始變化——從鮮紅變成暗紅，從暗紅變成深褐，最后幾乎變成了黑色。
然后，“呼”的一聲，符紙燒了起來。
火焰是青藍(lán)色的，沒有溫度，在黑暗中跳動了幾下就熄滅了，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燼飄落在地板上。
我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點(diǎn)灰燼放在鼻尖聞了聞。
不是焦味。是腥味。
很濃的腥味，像腐爛了很久的魚。
這個反應(yīng)不正常。驅(qū)邪符自燃，一般情況下是因為怨氣濃度過高，超過了符紙能承受的極限。但正常的怨氣燒出來的灰是苦的，像燒紙錢的味道。腥味意味著別的東西——死氣。
怨魂有怨氣，**有死氣。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怨魂只是不想走，**是會**的。
而這間屋子里不止一只**。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時候手機(jī)震動了，是運(yùn)營那邊發(fā)來的消息：“顧哥，今晚的直播什么時候開？粉絲都在催了?！?br>差點(diǎn)忘了正事。
我走回客廳，開始架設(shè)備。**桿、手機(jī)支架、補(bǔ)光燈、充電寶，還有兩臺備用手機(jī)。做兇宅試睡的直播，設(shè)備冗余很重要，萬一拍到什么不該拍的東西，手機(jī)壞了，還有備用的能接著播。
設(shè)備架好之后，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手機(jī)的倒計時。
三，二，一。
開播。
直播間的人數(shù)幾乎是瞬間跳起來的。一萬，三萬，五萬，八萬。彈幕像潮水一樣涌進(jìn)來，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條。
“來了來了來了！”
“第一第一！”
“今晚住哪里啊主播？”
“**這是那個死了十二個人的兇宅嗎？”
“半年十二條人命那個？？？真的假的？”
“假的吧，劇本而已”
“前面說劇本的你查查新聞，這套房子真的死過人”
“我就住在這個城市，這房子的新聞上過本地頭條”
“主播你是真的勇”
我把鏡頭對著自己，笑著揮了揮手：“大家晚上好，我是顧塵。今晚我入住的，就是大家說的那套半年內(nèi)連死十二人的兇宅。”
我把鏡頭轉(zhuǎn)了一圈，讓觀眾看客廳的環(huán)境：“市中心的**地段，三百平大平層，市場價兩千萬起。現(xiàn)在房主開價八百萬，**半年，沒人敢買?！?br>彈幕刷瘋了：
“八百萬買個兇宅？”
“別說八百萬，八十萬我都不敢住”
“八萬可以考慮，買了白天住晚上出去住酒店哈哈哈哈”
“前面的你真是個天才”
“等等，主播你后面是什么？”
這條彈幕我看到了，但沒在意。兇宅直播就是這樣，觀眾喜歡自己嚇自己，動不動就說“后面有人”，十次有十次是疑神疑鬼。有時候是光影，有時候是飛蟲，有時候干脆就是他們看花了眼。
但這次的彈幕不太一樣。數(shù)量太多了。
“**真的有人?。?！”
“主播快回頭！?。　?br>“我看到了白影?。?！”
“救命救命救命?。?！”
“媽媽我要嚇?biāo)懒耍。?！?br>“白衣服白衣服白衣服?。?！”
“就在走廊那邊?。?！”
“她在動！她動了！”
“主播求求你快回頭看一眼啊啊啊??！”
彈幕數(shù)量多到把整個屏幕都蓋住了，看不清畫面。我把彈幕透明度調(diào)高，然后緩緩轉(zhuǎn)過身。
走廊盡頭，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長發(fā)，白裙，身形纖細(xì)。和照片里那個叫蘇晚的女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