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第三天，我照常準備上朝。
宮人魚貫而入，捧著繁復的十二章紋龍袍。玄色衣底，赤色鑲邊，金線繡著日、月、星辰、山、龍、華蟲。這是她生前為我準備的，開春第一場大朝會要穿的新衣。
我面無表情地伸開雙臂，任由他們?yōu)槲掖┐鳌?br>指尖拂過衣角，卻被什么尖銳的東西輕輕劃了一下。
一絲刺痛。
我皺眉，停下動作，低頭看去。
龍袍的衣角內襯，金線收尾的地方，似乎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凸起。
我用指甲一挑，竟從那嚴絲合縫的夾層里，勾出了一張卷得極細的紙。
紙薄如蟬翼，展開后，上面是一行清秀卻略帶拘謹的小字。
“元豐三年春。今日陛下上朝時打了個噴嚏，臣妾讓人在龍袍內襯加了一層薄絨。陛下穿著，還暖和嗎？”
我攥著紙條，指尖在抖。
1.
“放肆！誰敢在朕的龍袍里藏東西！”
我一聲怒喝，整個承乾殿的宮人齊刷刷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貼身大太監(jiān)趙高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下，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金磚地，聲音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奴才……奴才這就去查！定將這膽大包天的賊人碎尸萬段！”
我的目光冷得像冰，掃過那張小小的紙條。
元豐三年。
那是十年前了。
我依稀記得，那年開春確實格外寒涼，我在朝堂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惹得幾個老臣關切地看了我好幾眼。
下朝后，我覺得身上穿的朝服似乎是厚實了些。
當時只以為是內務府的人細心，還隨口夸了一句。
卻原來……是她。
沈清歡。
我的皇后。
那個三天前，在坤寧宮里靜悄悄咽下最后一口氣的女人。
我心中一陣煩躁，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么。
我將那張紙條狠狠擲在趙高臉上：“查？這件龍袍是誰經手的，給朕說清楚！”
趙高撿起紙條，只看了一眼，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回……回陛下。宮中所有龍袍的制式、選料、刺繡，都由織造局完成。但……但最后一道檢視、縫合、熏香的工序，十年間，一直……一直都是皇后娘娘親力親為?！?br>我的心，像是被那根劃破我手指的針，狠狠扎了一下。
是她。
那個在我面前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