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了三幅畫，到得很早，在藝術(shù)樓下面的長椅上坐了一個小時，反復(fù)檢查畫框有沒有磕碰，袖口有沒有線頭。
三點整，她敲響了301的門。
“進來?！?br>舒曉雨推門進去，差一點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這不是一間普通的辦公室，而是一個巨大的畫室。四面墻上掛滿了畫作，從文藝復(fù)興時期的復(fù)制品到現(xiàn)當代藝術(shù)的版畫。徐理坐在一張寬大的工作臺后面，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書。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舒曉雨和她手里的畫上，安靜了幾秒。
“坐?！彼噶酥笇γ娴囊巫?，然后合上了書。
舒曉雨把畫小心翼翼地靠在工作臺邊，坐下來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
徐理沒有馬上看畫。他先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然后才起身走到那三幅畫前面，蹲下身，平視著第一幅畫的畫面。
他看了很久。久到舒曉雨手里的茶都涼了，他才開口。
“你在哪里學的畫？”
“南城美術(shù)學院。本科畢業(yè)之后就沒有再讀了?！?br>“為什么？”
舒曉雨愣了一下，想說“因為沒錢”，話到嘴邊變成了“因為我覺得創(chuàng)作比學習更重要”。
徐理看了她一眼，那個目光很淡，卻讓舒曉雨覺得自己被看穿了。
“第二幅，窗臺那張，你畫的是你小時候住的地方？”
“是的。您怎么知道的？”
“光線?！毙炖碚酒鹕?，走到第二幅畫前，伸出食指在畫布上空虛點了幾下，“這種午后三四點的光線，只有在一個固定的空間里生活過很久的人才能把握。它不是想象出來的，是記憶浸泡過的?！?br>舒曉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那扇窗臺是她外婆家的，她從小在那間屋子里長大，每天下午外婆都會坐在窗臺邊剝毛豆，陽光把外婆的銀發(fā)照得發(fā)亮。外婆去世后，那間屋子被拆了，她憑著記憶畫了這幅畫。
“第三幅?！毙炖碜叩侥欠嬍业淖髌访媲?，忽然沉默了。
那幅畫里的燈光、調(diào)色盤、手的姿態(tài)，和她第一次在南城大學禮堂外偷聽他的講座時看到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這個是……”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想要解釋。
徐理偏過頭來看她。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