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的那天，熱搜第一是顧先生向沈小姐求婚的直播。
沒人知道她眼睛早就好了，更沒人知道她嫁進顧家，從第一天起就是來掘墓的。
她裝了三年**，看夠了所有人的嘴臉。
跳下去之前，她回頭看了顧霆琛一眼——那眼神清醒得嚇人。
后來所有人都問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說：真相不會死去，它只是在等一個肯為它拼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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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墜落
蘇念的血從觀星臺下方蔓延開來的時候，整座城市的霓虹燈正照常亮起。
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瞎眼女人從二十四層的高度墜落的聲響——樓下的酒吧音樂震天響，低音炮把空氣攪成一鍋沸騰的粥，一個一百斤不到的人體砸在遮雨棚上的聲音，甚至不如隔壁**攤翻動炭火的聲音大。
第一個發(fā)現她的是外賣騎手劉德柱。
他蹲在觀星臺背后的巷子里抽一支七塊五的紅塔山，正低頭刷短視頻，屏幕里顧霆琛正在星瀾酒店頂層對沈若笙單膝跪地，彈幕里刷滿了“嫁給他”的粉紅色愛心。也就在這個時候，他余光瞟見一團白色的東西從天上掉下來，砸在他三米外的遮雨棚上，彈了一下，滾到了地上。
劉德柱走近兩步，借著手機的屏幕光看清了那團白色是什么。
煙從手指間掉在了地上。
“**——”
顧霆琛是在求婚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huán)節(jié)接到電話的。
宴會廳里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的花香還沒有散去，兩百位賓客的掌聲還在持續(xù)，沈若笙已經把手伸出來了，手指微微翹起一個精心練習過的弧度，等著那枚六克拉的粉鉆套上她的無名指。她今天穿的是Vera Wang的高定婚紗，脖子上的鉆石項鏈是顧霆琛提前三個月從蘇富比拍回來的，一切都完美得像是精心編排的電影結局。
顧霆琛的電話震了。
他本不該接。周也跟他說過八百遍，今晚任何電話都不要接，天塌下來也等求完婚再說。他西裝左邊內側口袋里確實揣著那枚戒指，手都伸進懷里了，電話震了一下，他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把手機掏出來了。
周也在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慌。周也跟了顧霆琛八年，從他創(chuàng)業(yè)第一家公司到吞并十七個競爭對手，期間經歷過供應商堵門、股東逼宮、競爭對手雇人潑油漆，從來沒有慌過。但此刻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像是被人掐住了半個嗓子眼。
“顧總，出事了。**從觀星臺上跳下來了。”
顧霆琛拿著手機的那只手放了下來。
兩百位賓客還舉著酒杯等著看他給沈若笙戴戒指。沈若笙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還伸著，指尖已經開始微微發(fā)顫。
他看著滿屋子的白玫瑰，忽然覺得那些花白得刺眼，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然后他轉身跑了出去。
沈若笙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聲音尖利，穿透了宴會廳里突然安靜下來的空氣。她的妝容完美，頭發(fā)完美，指甲完美，站在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中間像一位落跑的新娘——不，不是落跑，是被跑的那一個。他留給她的最后一個畫面，是在宴會廳門口踉蹌了一下的背影。
顧霆琛這輩子闖了十七個紅燈。
他把庫里南開成了一顆出膛的**，從星瀾酒店到觀星臺的十四公里路程只用了十一分鐘。到的時候**和救護車都還沒來，巷子里只有那個外賣騎手蹲在地上，一邊手抖一邊打120，看到顧霆琛沖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往后一縮，以為撞見了鬼。
顧霆琛跪下去的動作弄臟了他身上那套價值一輛車的定制西裝，膝蓋磕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但他已經感覺不到疼了。蘇念躺在血泊里，臉白得像她畫室里那些畫紙，呼吸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
“蘇念——”
她沒反應。
他把她從地上抱起來，她的身體輕得嚇人。他印象中的蘇念雖然瘦，但不至于輕到這種程度，像是懷抱里裝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被抽空了血肉的骨頭。血順著她垂落的手臂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還是溫熱的。
他抱著她往巷子口跑的時候，她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那么一下。她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么。顧霆琛把耳朵湊到她唇邊，聽到了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