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養(yǎng)了她十六年，從福利院里一個九歲的孤兒，養(yǎng)到大學(xué)畢業(yè)。她回來那天，放在我面前的是一份房屋過戶協(xié)議。"您養(yǎng)我的賬，我算清了。這間面館和樓上的房子，轉(zhuǎn)給我。"十六年的父女情分，她用一份協(xié)議就想翻篇?？伤恢?，這間她看不上的小面館，藏著一個她做夢也猜不到的秘密。
-正文:
第一章
我正在后廚收拾灶臺，手機(jī)響了一聲。
林小雪的消息。
"我回來了，今晚到。"
六個字，沒有稱呼，沒有表情包。
上一次她主動聯(lián)系我，還是三個月前要生活費。那次我轉(zhuǎn)了兩千塊過去，她連個"謝"字都沒回。
我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拿起手機(jī)回了一句："想吃什么？爸給你做。"
發(fā)出去之后，對面再沒動靜。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把手機(jī)塞回褲兜，繼續(xù)擦灶臺。
面館不大，三十來平方，前面六張桌子，后面一個廚房。招牌上寫著"老陳面館"，在這條街上開了快二十年。
傍晚打烊之后，我特意去菜市場買了排骨和鯽魚。小雪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干燒排骨和酸菜魚，上大學(xué)以后就再沒提過。
她到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九點多了。
我聽見門口有動靜，趕緊跑出去。
她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店門口，瘦了不少，妝化得很精致，身上穿的衣服我叫不出牌子，但看著不便宜。
"小雪！"我迎上去想幫她拿箱子，"怎么不打電話？我去車站接你啊。"
她往后退了半步，自己拎著箱子進(jìn)了店。
"不用。"
我的手懸在半空，愣了幾秒鐘，才跟著她進(jìn)去。
她站在店里看了一圈，目光在墻上的營業(yè)執(zhí)照和柜臺后面的保險柜上停了一下。
那個眼神讓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在看一件待估價的商品。
"餓了吧？我做了你最愛吃的干燒排骨，酸菜魚也剛燉上。"我轉(zhuǎn)身往后廚走，"你先坐，馬上就好。"
"不急。"她在一張桌子前坐下，把包放在桌上，"我這次回來，有件事要跟你談。"
語氣不像女兒跟爸爸說話，倒像是業(yè)務(wù)員上門推銷。
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什么事？先吃飯再說嘛。"
"先說事。"
她從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拉開拉鏈，掏出幾張紙，齊齊整整擺在桌上。
我走過去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房屋過戶協(xié)議書。
甲方寫著我的名字，乙方寫著她的名字。后面附了一份房產(chǎn)評估報告，上面的數(shù)字用紅筆圈了出來。
我沒說話，直直地看著那幾張紙。
"這間面館的鋪面加上樓上那套房子，我找人估過了，市面上能賣一百八十萬。"她一直看著我的眼睛，沒有任何躲閃，"您養(yǎng)我十六年，吃穿加學(xué)費，往高了算，最多四十五萬。剩下的一百三十五萬，轉(zhuǎn)給我。"
她像是在念一份報表。
第二章
我拿起那幾張紙，手指有點發(fā)抖。
不是氣的，是不敢相信。
"小雪，你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她翹起腿，后背靠在椅子上，"您在這張紙上簽個字，我拿去辦過戶。手續(xù)我都問清楚了，流程很快。"
我把紙放下來。
"你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
"爸，我不想兜圈子。"她打斷了我，"我在**看好了一套房，首付要一百二十萬。方偉出四十萬，剩下的我得自己想辦法。這間鋪子和那套房子賣了正好夠。"
方偉。
她男朋友。我見過一次照片，小伙子挺白凈，眼神有點飄。
"首付可以慢慢攢嘛，你剛工作兩年……"
"攢到什么時候？"她提高了聲調(diào)，"我一年到手十五萬，攢八年？方偉等不了那么久。"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一會兒，我去后廚把排骨端了出來。排骨燉得正好，骨肉分離，汁水濃稠。
"先吃口熱的。有事我們邊吃邊說。"
她看了一眼排骨，沒有動筷子。
"簽不簽？"
"小雪，這間面館是爸爸的全部家當(dāng)了……"
"我知道。"
"面館沒了，樓上那套房也賣了，爸爸住哪兒？"
她眉頭一皺，像是被問了一個多余的問題。
"你可以租房子啊。你一個人，租個一室一廳綽綽有余。而且你還能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