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里。”
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一下。
2
媽**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什么聲音？”
我趕緊把手拍得更響。
“媽媽，我在這里。”
儲物間的門板很厚。
我的聲音擠出去，只剩下一點啞啞的氣音。
爸爸停在客廳里。
“是不是星星？”
我用力點頭，額頭撞到門上。
“是我，爸爸?！?br>媽**腳步聲往這邊走了兩步。
我趴在門縫前，伸出手指去夠外面的光。
下一秒，她停住了。
電話那頭，弟弟哭了一聲。
媽媽立刻回頭：“別管她，先找吸入器。安安又喘了?！?br>爸爸沒再往這邊走。
柜門被拉開，抽屜被翻得嘩啦響。
我用肩膀撞門。
門框紋絲不動。
“不是我害安安?！?br>我咳得彎下腰。
喉嚨里有一股苦味。
膠水已經(jīng)淌到紙箱下面，紙板吸飽了，邊角開始塌。
媽媽在外面翻東西，嘴里還在罵。
“我就不該把她寵得這么無法無天。以前家里只有她一個，什么都讓著她，現(xiàn)在有了弟弟，她就受不了。”
爸爸低聲說：“她還小，可能真不是故意的?！?br>“她倒掉的是救命藥。安安剛才臉都紫了。你還替她說話？”
客廳安靜了幾秒。
塑料袋嘩啦一聲。
爸爸沒再說我。
我抓起地上的積木，往門上敲。
咚，咚，咚。
這次聲音大了一點。
媽媽終于走到門口。
她沒有開門。
她只隔著門冷聲說：“別裝了。你要是真知道錯，就安安靜靜待著?！?br>我把臉貼到門上。
“媽媽，那個藥有味道?！?br>“藥當(dāng)然有味道?！?br>她打斷我。
“你以前吃藥，也嫌苦嫌臭。別拿這種話騙我?！?br>我去摸口袋。
裙子口袋里有半截鉛筆。
我從紙箱上撕下一塊軟紙板。
手指抖得厲害，鉛筆尖斷了兩次。
我寫得歪歪扭扭。
藥錯了。
保姆拿錯。
我把紙板往門縫下塞。
門縫太低，紙板卡住一半。
我用指甲一點點推。
外面?zhèn)鱽戆职值哪_步聲。
黑色皮鞋停在門縫外。
紙板還露出一點角。
爸爸彎了彎腰。
“星星?！?br>他喊我名字的時候，聲音輕了些。
“你先跟媽媽認(rèn)個錯。等安安好了，爸爸再跟你講道理?！?br>“爸爸，你看紙。”
我的嗓子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
媽媽從臥室出來，手里拿著弟弟的小外套。
“還哄她？她就是吃準(zhǔn)了你心軟?！?br>爸爸直起身。
那只皮鞋往后一退。
鞋底壓住紙板角。
輕輕一聲擦響。
紙板被踩進(jìn)門縫邊的灰里。
上面的字黑了一片。
媽媽拎起包，語速很快。
“走了。醫(yī)生還等著。”
爸爸說：“要不要給她留點吃的？”
“餓不死?！?br>媽媽走到門口，又停下。
“她今天要是不認(rèn)錯，就別給她開門。省得以后真把安安害出事。”
爸爸拿了一個面包，放在茶幾上。
“星星，爸爸給你放吃的了。你自己出來拿?！?br>我拍門。
他聽不見我出不去。
媽媽已經(jīng)催他。
“門別忘了反鎖，萬一她跑出去亂說，又要鬧得滿小區(qū)都知道?！?br>鑰匙轉(zhuǎn)了兩圈。
大門再次關(guān)上。
屋子里又安靜下來。
我趴在門縫前，看著那塊被踩臟的紙板。
藥錯了三個字，只剩下一個歪掉的藥字。
白色膠水漫過我的鞋尖。
紙箱徹底塌下去。
門外茶幾上的面包，離我只有幾步遠(yuǎn)。
我看得見。
拿不到。
3
我盯著那塊面包看了很久。
包裝袋是透明的。
里面夾著奶油和肉松。
爸爸知道我最喜歡這個。
現(xiàn)在面包放在茶幾上。
我只能聞到一點甜味。
更多的是膠水味。
那股味道貼著地面往上爬，鉆進(jìn)鼻子里，再堵住喉嚨。
外面天慢慢暗下來。
門縫下面的光從白色變成灰色。
我的肚子一直在叫。
叫到后來，聲音也小了。
門外忽然傳來密碼鎖的聲音。
不是爸爸媽媽。
他們開門不用按密碼。
我一下抬起頭。
“阿姨。”
我用手掌拍門。
“保姆阿姨，我在這里?！?br>門開了。
保姆阿姨先去了廚房，又打開客廳柜子。
塑料瓶碰在一起，發(fā)出一串輕響。
我趴在門縫前喊她。
“阿姨，藥拿錯了?！?br>她沒聽見。
****響起。
保姆阿姨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