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狼狽初遇
沈聽瀾在娛樂圈混了八年，見過太多人，總結出一條鐵律：
凡是在你最狼狽的時候看見你的，都會成為你的把柄。
所以當她從那輛拋錨的商務車里爬出來，發(fā)現(xiàn)路邊唯一的目擊者是一個拿著單反相機的男人，她第一反應不是求助，而是盯著他看，快速評估：多大概率是狗仔。
男人被她盯得有點懵，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她，說："……你的裙子。"
她低頭。
裙子側縫的拉鏈從腰部一路崩到了臀部，側面開了一個足有二十厘米的口子，里面的**清清楚楚。
她：……
她用手按住開口，面不改色地看向那個男人，說："你是記者？"
"攝影師。"
"拍了我嗎？"
他翻了翻相機屏幕，給她看，全是附近樹叢里的什么鳥，干干凈凈，一張她都沒有。
"我在拍大山雀，"他解釋，"剛才在追一只飛到樹上去的，沒注意到你。"
大山雀。
她在娛樂圈八年，被人用無數(shù)理由搭訕，"我在拍大山雀"是頭一次聽到。
她說："你有針線嗎？"
他愣了一下，說："沒有，但我車里有別針。"
她說："帶我去。"
他就真的帶她去了。
二 別針與紅尾鴝
他的車停在路邊，是一輛灰色的舊SUV，后備箱放著兩個攝影包，一個折疊三腳架，一件防水沖鋒衣，和一個鐵質的工具盒。
別針在工具盒的最底層，和橡皮筋、回形針、一截蠟燭、一**期的創(chuàng)可貼混在一起。
沈聽瀾把裙子縫好，——她從小會針線活，是外婆教的，現(xiàn)在別針湊合——然后直起腰，發(fā)現(xiàn)他靠在車邊，舉著相機在拍遠處的什么，側臉朝她，眼睛在取景框后面，對她的存在全然忽視。
她在娛樂圈待了八年。她上過無數(shù)次熱搜，她的臉被****認識，她走進任何一個場合都會引起某種程度的騷動。
被人這樣徹底忽視，是頭一次。
她走到他旁邊，順著相機的方向看過去，問："拍什么？"
"那棵樹上有只紅尾鴝。"
她瞇眼看，什么都沒看見。
"哪里？"
"第三根粗枝，從下往上，往左數(shù)第二個分叉處。"
她認真找，找了將近二十秒，終于在葉子縫隙里看見一個橙紅色的小東西在動。
"啊，"她說，"挺小的。"
"雄性，剛換完冬羽，"他說，放下相機，"拍到了，可以走了。"
她說："等一下，你叫什么？"
他看她一眼，"顧淮。"
"我是——"
"我知道，"他說，"沈聽瀾。我妹妹很喜歡你。"
語氣平穩(wěn)，平穩(wěn)到沒有任何崇拜或者親近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我妹妹喜歡你，和我喜不喜歡你無關。
她心里有什么東西被撩了一下，說："那你呢？"
"我看過你一部戲，"他想了想，"演技不錯。"
她從出道開始就是被人哄大的，夸她美的人，夸她有才華的人，夸她演技好的人，說什么的都有——但"演技不錯"從來不是這個語氣說出來的，這個語氣更像一個人跟你說"這道菜味道還可以"，是真心的，也是隨口的。
她說："你送我回去嗎？"
他看了她一眼，"你沒有車？"
"拋錨了。"
"司機呢？"
"打發(fā)走了。"她頓了頓，"我不想讓他知道裙子的事。"
他想了兩秒，說："行，你去哪兒？"
三 因為喜歡
沈聽瀾坐進他的副駕，發(fā)現(xiàn)腳墊上有兩粒泥，中控臺上放著一個皺皺的記事本，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手寫的字，抬頭一看是"2月觀測記錄"。
她悄悄翻了一眼，是各種鳥類的出沒時間、地點、行為描述。
"你以鳥為生？"她問。
"自然攝影師，"他說，眼睛看路，"不只拍鳥，但最近在做一個專題，所以拍得多。"
"掙錢嗎？"
他瞥她一眼，"你問這個干嘛。"
"職業(yè)問題，"她說，理直氣壯，"你不認識我，所以你可以問我的工作是不是掙錢，我也可以問你。"
他想了想，說："夠活的。"
"那為什么做這個？"
"因為喜歡，"他說，語氣簡單，像是這個問題完全不需要想，"有什么比喜歡更好的理由？"
沈聽瀾沉默了一秒。
她做演員，最開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