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遠(yuǎn)嫁**十二年。
不，應(yīng)該說，我姐沈遙，十二年前跟著一個叫***的肯尼亞男人，從江蘇老家消失了。
那年我十六歲，她二十二歲，剛大學(xué)畢業(yè)。
爸媽哭了半年，說她不孝，說她瘋了，說她這輩子算是完了。
后來漸漸不提了。
家里把她的照片收起來，她的房間改成了雜物間，逢年過節(jié)親戚問起來，我媽就說“那個沒良心的死在外頭了”。
但我知道我媽半夜偷偷哭。
十二年，我姐只打過三次電話回來。
第一次是結(jié)婚那年，說她很好，讓家里別擔(dān)心。
第二次是三年后，說她生了個兒子，聲音里帶著笑。
第三次是七年前。
那次電話只有十幾秒。
她說：“小晚，姐挺好的?！?br>然后就掛了。
我回?fù)苓^去，關(guān)機(jī)。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消息。
我用了五年時間，從一個普通大學(xué)生，考進(jìn)國內(nèi)最大的律所，又用了三年，做到涉外部門的骨干。
很多人問我為什么拼命。
我沒說過原因。
我學(xué)法語，學(xué)斯瓦希里語，接一切跟東非有關(guān)的業(yè)務(wù)。
今年八月，我終于拿到了她的地址。
內(nèi)羅畢以北四百公里，一個叫納紐基的小鎮(zhèn)。
我請了年假，一個人飛了過去。
三十六個小時，兩次轉(zhuǎn)機(jī)。
落地的時候是下午四點，赤道上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出租車沿著紅土路開了兩個小時，在一片低矮的鐵皮屋前停下來。
我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門開了。
一個黑瘦的女人站在門后。
她穿著一件褪色的花布裙子，頭發(fā)用一塊舊布包著，腳上是一雙破了口的拖鞋。
她看見我，愣了三秒。
“小晚？”
是我姐的聲音。
但我?guī)缀跽J(rèn)不出她了。
十二年前那個白凈的、會笑著揉我腦袋的姐姐，變成了眼前這個又黑又瘦、眼窩深陷的女人。
“姐?！?br>我叫了一聲，就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她撲過來抱住我，身上有股奶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氣息。
“你怎么來了？你怎么找到這里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屋里拉我。
屋子不大，三間土坯房，中間用布簾隔開。
五個孩子。
最大的看起來十一二歲，最小的還在地上爬。
五個孩子，從大到小排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