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蜷縮著，也能看出挺拔的身形，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被雨水和鮮血浸透的黑色外套，破破爛爛的，褲腿上全是泥濘和刺眼的暗紅色血跡，從大腿的位置一直蔓延到腳踝，在冰冷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觸目驚心的紅。他的臉埋在臂彎里，看不清長相，只有露在外面的下頜線緊繃著，線條凌厲，渾身都散發(fā)著瀕死的冷意和戾氣，哪怕已經(jīng)失去了大半的意識，那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還是讓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我是個醫(yī)生，見過血，見過傷病，可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傷得這么重，還能硬撐著不發(fā)出一點聲音，只是在極致的痛苦里，泄露出一絲壓抑的喘息。
我咬了咬下唇，克服了心底的恐懼。我是醫(yī)生，不管他是誰，不管他為什么會滿身是血地倒在我的寵物醫(yī)院后院，我都不能見死不救。
“喂，你還好嗎？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電筒的光慢慢移到他的臉上，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一張極其好看的臉，好看得極具攻擊性，眉骨高挺，眼窩深邃，鼻梁筆直，薄唇緊抿，即便臉色蒼白得像紙，唇色泛著失血的青灰，額角還有一道很深的劃傷，也絲毫掩蓋不住他周身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冷冽。只是此刻，他的雙眼緊閉著，長睫上沾著雨雪和冷汗，呼吸微弱而急促，顯然已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tài)。
我的手指試探著碰了碰他的頸動脈，跳動得又快又弱，體溫低得嚇人，大腿處的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顯然是傷到了血管，再耽誤下去，不用半個小時，他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死在這里。
沒有時間猶豫了。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這個一百八十多斤的男人半扶半架地拖進了診療室。他很重，意識模糊間卻還有著本能的戒備，在我碰到他傷口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黑、極冷的眼睛，像寒潭，像利刃，沒有一絲溫度，充滿了警惕、暴戾，還有瀕臨絕境的狠厲，掃過我的時候，帶著能刺穿人骨頭的寒意，讓我瞬間手腳發(fā)麻。
“別……碰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劇痛，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卻因為失血過多，連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