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雜物間，睜眼回到七天前
我咳著血死在軍區(qū)家屬院的雜物間里。
那間屋子又黑又潮，門從外面鎖著。
我躺在地上，身邊只有一個餿饅頭，一杯發(fā)酸的水。
第七天的時候，我連喊都喊不出來了。
肺里像燒著一把火，喉嚨里全是鐵銹味。
我最后看見的，是門縫外透進來的一點光。
還有我爸林建軍冷冷的一句：
“她自己作的，別管。”
我媽蘇婉站在旁邊，聲音發(fā)抖。
“可她會死的……”
“死就死了?！蔽野终f，“省得出去丟人?！?br>我閉上眼的時候，腦子里全是前世十五年的農(nóng)場日子。
風(fēng)沙。
饑餓。
凍瘡。
永遠干不完的活。
我為了這個家陪著下放，扛麻袋，挑糞，挨批斗，熬壞了身子。
可等我爸**回來，我成了家里最沒用的那個。
姐姐林晚月上了大學(xué)。
未婚夫江清風(fēng)轉(zhuǎn)頭娶了她。
我寄回來的求救信，被她一封封藏起來。
我在婚禮當(dāng)天沖進禮堂，把真相說出來。
結(jié)果呢？
我爸媽把我關(guān)進雜物間，整整七天。
沒人給我開門。
沒人給我送藥。
我死的時候，連一塊干凈布都沒有。
再睜眼，我看見的是家里那盞老舊吊燈。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額頭發(fā)燙，窗外蟬叫得厲害。
墻上的臺歷清清楚楚寫著——
1970年7月3日。
我一下子坐起來。
手都在抖。
我記得這個日子。
我爸下放通知還有七天才到。
知青下鄉(xiāng)**還有四天就會傳到家屬院。
也就是說。
我回來了。
回到了所有悲劇還沒徹底砸下來的時候。
門外傳來我**聲音。
“晚星，起來吃飯?！?br>我掀開被子，慢慢下床。
鏡子里，是十五歲的我。
瘦，白，臉上還有一點沒褪干凈的嬰兒肥。
看著真乖。
也真蠢。
上輩子就是這張臉，讓他們覺得我好拿捏。
讓我陪他們吃苦。
陪他們受罪。
陪他們把所有好東西都讓給林晚月。
這一次，不了。
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慢慢攥緊了拳頭。
這一世，我只做一件事。
下鄉(xiāng)。
立刻下鄉(xiāng)。
離開這個家。
離開這對偏心到骨頭里的父母。
離開那個看我像空氣的姐姐。
還有那個前世把我當(dāng)笑話看的未婚夫。
我低頭，輕輕笑了。
這輩子，誰也別想再拿我當(dāng)墊腳石。
：這頓飯，我一口都不想吃
飯桌上，我爸坐在主位，軍裝還沒脫。
我媽把一碗白粥端到林晚月面前，又給她夾了一個荷包蛋。
“晚月學(xué)習(xí)費腦子，多吃點?！?br>林晚月乖乖笑著。
“謝謝媽?！?br>輪到我這邊。
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
連個蛋花都沒有。
我看著那碗粥，前世那種熟悉的惡心感一下子涌上來。
就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有好東西先給林晚月。
她是“懂事的大女兒”。
我是“年紀小，能忍”。
我爸咳了一聲，放下報紙。
“晚星，挑食毛病要改?！?br>“你看你姐，一點都不嬌氣?！?br>我抬頭看他。
前世我聽這話會低頭，會說“知道了”。
今天不會了。
我慢慢把筷子放下。
“我不挑食?！?br>我爸皺眉。
“那你怎么不吃？”
我笑了笑。
“我在想，家里是不是只有姐姐能吃蛋？”
飯桌一下靜了。
林晚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柔柔地說：
“晚星，你要是想吃，我這顆給你?！?br>她說得大方。
像她真的愿意讓給我。
可我知道。
她最擅長的就是這樣。
表面讓。
實際上每次都讓得別人覺得，我要是不收，就是我不懂事。
前世我就是這么被耗干的。
我看著她，輕聲說：
“姐姐不用讓?！?br>“我怕?lián)屃四愕模謺奶邸！?br>我爸臉色一沉。
“林晚星，你怎么說話呢？”
我媽也急了。
“晚星，別陰陽怪氣。”
我沒吭聲，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真難喝。
糊嗓子。
可我還是咽了下去。
不是我還想留在這個家。
是我得先活著。
吃完飯，我回房間。
關(guān)上門，我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壓在抽屜底下的舊課本。
里面夾著我前世偷偷記下的幾張紙。
有知青下鄉(xiāng)的通知時間。
有我爸后來**時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