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臉，是他三百年前“飛升失敗”的師兄。那張臉轉(zhuǎn)向趙長老，嘴唇無聲地開合，像是在說什么。但寄生體的喉嚨里只發(fā)出咕嚕咕嚕的水聲。
“是青元真人！”
“還有林師姐——”
“那是……那是我?guī)熥稹?br>殿內(nèi)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每一個被寄生體吞噬的修士，都有弟子或同門認了出來。他們的臉被困在那團黏稠的半透明物質(zhì)中，表情扭曲，眼睛圓睜，像是在無聲地呼救。
一個年紀不過十五六歲的內(nèi)門弟子突然沖了出來：“師父！那是我?guī)煾?！”他伸手去夠寄生體上一張中年女修的臉，手指還沒碰到，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摔出三丈遠。
“都退后！”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低吼。
不能讓任何人觸碰它。三百年來我研究這東西研究得太久了——它在吞噬宿主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和宿主的神魂融為一體。觸碰它，等于把自己的神魂送到它嘴邊。
“明白了么？”我咬著牙，對抗著體內(nèi)瘋狂收緊的寄生絲，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它需要靈氣，需要壽元，需要一茬一茬的修士去喂。所以它造出‘系統(tǒng)’，造出圣女，造出輔佐者，造出功法，造出等級——造出一整套輪回，讓所有修士心甘情愿把自己獻祭?！?br>我停頓了一下，看向殿內(nèi)每一張由震驚轉(zhuǎn)為恐懼的臉。
“‘飛升’不是飛升，是被它消化?！?br>話音落下，殿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然后，有人開始嘔吐。
第三章 三百年的局
沈清璃的臉色終于變了。
不是因為我說的真相，是因為她手中的圣女令出現(xiàn)了第一道裂紋。
裂紋從令符正中央蔓延開來，像蛛網(wǎng)一樣擴散，金光從縫隙中泄出，越來越淡。她的聲音在發(fā)抖：“不可能……系統(tǒng)不會騙我……你說過要讓我成為萬界第一人——”
“那是餌。”我說。
體內(nèi)的寄生絲收緊到了極限，我的五臟六腑都在出血，嘴角溢出一縷黑色。但我體內(nèi)的魔氣也在同時攀上了巔峰。
三百年前，我只是青**腳下一個獵戶的兒子。
那年冬天大雪封山，我在雪地里撿到一塊會發(fā)光的石頭。石頭里傳出聲音，說它是天道化身，選中我成為輔佐天命之女的護道人。只要幫助天命之女登上青云之巔，我就能證道飛升，長生不老。
那年我十九歲。
十九歲的人，聽到“飛升”兩個字，怎么可能不動心？
我跟著那道聲音進了青云宗，見到了沈清璃——一個從乞丐堆里被系統(tǒng)挑中的女孩。她比我還小兩歲，瘦得像一把柴火，但系統(tǒng)說她是天命之女，萬界唯一。
于是我開始輔佐她。
第一年，她被人下毒，我替她試出了鶴頂紅。毒素燒穿了我的腸胃，我在床上躺了三個月，系統(tǒng)每天只給我一句天道將銘記你的付出。
第十年，魔道**青云宗，我替她擋了三劍。最后一劍刺穿肺葉，我吐出的血染紅了她的圣女法袍。她說：“葉不渡，你不會死的，系統(tǒng)說你會活很久?！?br>第五十年，她沖擊金丹境，走火入魔。我用自身修為替她疏通經(jīng)脈，修為從金丹后期跌落到筑基。系統(tǒng)說：輔佐者修為下降，不影響天命之女成長曲線，建議繼續(xù)投入。
第一百二十年，她渡元嬰劫，天雷劈歪了方向。我替她扛了三道天雷，肉身幾乎崩碎。她在雷劫中突破元嬰，醒來后對我說：“葉不渡，系統(tǒng)讓我專心修煉，以后這些事不用你管了?！?br>可系統(tǒng)從來沒有讓她“專心修煉”過。
系統(tǒng)讓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吸收靈氣、修煉功法、提升境界——然后每隔一段時間，去圣壇前“禱告”。所謂的禱告，就是把修煉所得的靈氣注入那塊匾額。
我花了五十年的時間才弄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禱告。
那是喂養(yǎng)。
兩百***的時候，我在藏經(jīng)閣的**區(qū)找到了一本殘卷。
那本殘卷已經(jīng)爛得像一團枯葉，輕輕一碰就往下掉渣。但上面的字跡還能辨認——是上古時期某個散修留下的手札。
手札上寫著一個推論：天道如果真的存在，它不需要任何人的輔佐。因為天道本身就是萬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