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能給你，我就能拿回來。”
蘇雨晴哭得更兇了，整個人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她伸手去拉姜念的衣角，姜念往后讓了一步，那只手懸在半空，抖了兩下又縮了回去。
霍言琛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頭，看著姜念。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下巴緊繃，聲音沙啞。
“念念，我愛你這件事——是真的。”
姜念頓了一秒。她低頭看著這個她愛過五年的男人。清晨六點半的晨光照進臥室，照見他凌亂的頭發(fā)，他眼底的血絲，他臉頰上殘留的口紅印。她忽然覺得他老了。不是臉上的皺紋，而是一種由內而外的、接近腐朽的疲憊。他守著一個千瘡百孔的謊言，可他甚至沒有力氣承認那是謊。
“不。”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可思議。
“你愛的，是我能帶給你的東西。不是我?！?br>她轉身。走向門口。
霍言琛的聲音從身后追上來：“如果我不簽呢？”
姜念停住腳步。她沒有回頭。清晨六點四十五分，太陽終于升起來了。陽光穿過走廊的落地窗，落在她身上。她的身影像一株長在懸崖邊緣的樹——搖搖欲墜，卻固執(zhí)地不肯倒下。
“那你就會知道?！?br>她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分明。
“我能在娛樂圈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不止是你會寫劇本?！?br>她邁步走出主臥，反手把門帶上。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閉上眼睛，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心臟跳得很快，膝蓋在隱隱作痛。她抬手，用力抹了一下眼角，指尖沾上了什么東西。但她沒有讓它流下來。
一小時后，姜念的保姆車出現(xiàn)在霍氏集團樓下。車窗是單向玻璃，外面看不見里面。經紀人趙姐坐在副駕駛座上，表情嚴肅。姜念坐在后座，膝蓋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社交媒體正在實時滾動與她有關的話題——“姜念巴黎返程路透”、“姜念無名指婚戒未摘”、“姜念霍言琛婚變傳聞再起”。
她翻了兩頁，合上屏幕。
“趙姐，律師聯(lián)系好了嗎？”
“聯(lián)系好了。顧云深，業(yè)界最好的離婚律師，也是你大學學長。他看過你發(fā)過去的錄音和協(xié)議，說這個案子他接?！?br>“讓他在事務所等我?！?br>“還有一件事。”趙姐回過頭，“你之前錄的那個發(fā)布會視頻……”
“發(fā)?！?br>趙姐愣了一下。
“現(xiàn)在發(fā)？”
“現(xiàn)在?！?br>姜念看著窗外?；羰霞瘓F的大樓高聳入云，整面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冷冷的晨光。這棟樓里，不知有多少人正在替她的丈夫算計她。從今天開始，她要讓他們重新認識她。不是霍**。是姜念。
她低頭打開手機，點開草稿箱里一條編輯了很多次、卻從未發(fā)出去過的微博。那是半年前寫下的——“謝謝大家關心，我已與霍言琛先生正式**離婚手續(xù)。愿各自安好?！?br>當時她逐字逐句斟酌，怎樣措辭才能把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現(xiàn)在她把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重新打下五個字。
“不用了。我自己來?！?br>她按下了發(fā)布鍵。屏幕頂端彈出一條新消息提醒——“姜念V：我于今日正式向霍言琛先生提出離婚。詳情見發(fā)布會直播。[鏈接]”
在消息發(fā)出去的同時，她點開了安排好的發(fā)布會直播。視頻錄的是一個小時前，她還在家的衣帽間。畫面中她換了一件純黑的襯衫，沒有任何首飾，無名指上的婚戒已經摘了。她面對鏡頭，一字一句說出那些話，包括那份錄音里的每一個字。
直播剛上線就炸了。轉發(fā)量以每秒幾千的速度飆升，熱搜榜上前三個位置全被她占了——“姜念離婚”登頂，“姜念錄音”緊隨其后，“霍言琛蘇雨晴”排在**。她看著那些跳動的數(shù)字，忽然覺得胸口那顆一直壓著的巨石被什么東西敲碎了。碎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眼角已經濕了。
她抬手擦了一下，對趙姐說：“走吧。去律所?！?br>保姆車駛入主路。后視鏡里，霍氏集團的大樓越來越遠。姜念關掉手機屏幕，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五分鐘后她就要見到顧云深，離婚訴訟的正式程序即將啟動。而網(wǎng)絡上，一場更大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第二章 凈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