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來自“鬣狗幫”------------------------------------------。這是什么鬼形容。但這個男人的冷靜在告訴她一件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一個在橋頭烤了五年土豆的人，一定烤過比土豆更棘手的東西。，強迫視覺切換到暗光模式。再次睜眼時，橋洞外的月光從液壓門的縫隙漏進來，勾勒出幾個匍匐前進的輪廓。肩膀?qū)挾?、移動速度、武器攜帶方式——她逐一讀取。。不，八個。，至少一米九，寬度頂兩個普通男人。他手里提著的不是槍，而是一把用鋼筋和鋼管焊接的**重錘，錘頭上還焊著道釘。另外七個人分散在他身后：三個拿土槍，兩個拿砍刀，最后兩個扛著一張繩網(wǎng)——不是來**，是來抓活口的?！澳莻€胖子交給我?！眴栲洁降穆曇艉鋈蛔兊煤茌p，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谶@種突襲里，一般是誰先引火誰先死——嗚嘟嘟已經(jīng)動了。，而是翻身向上一躍，抓住橋洞頂部的一根管道，整個身體像鐘擺一樣蕩起來，雙腳在洞頂?shù)帕艘幌?，借著反力像一顆炮彈從橋洞里**出去。他的第一個目標不是那個肉山大塊頭，而是隊伍最后排、扛繩網(wǎng)的那個瘦子。。等來的卻是一聲從背后響起的慘叫。。骨裂的脆響在夜風中異常清晰，那人慘叫著倒地，繩網(wǎng)脫手飛了出去。嗚嘟嘟在半空中接住繩網(wǎng)，借著落地的沖力猛甩，繩網(wǎng)像一張大網(wǎng)將旁邊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土**攔腰纏住。他順勢一腳踩在繩網(wǎng)邊緣，兩人失去平衡撞成一團，頭骨碰撞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刀鋒反射月光劃出一道弧線。嗚嘟嘟側(cè)身避開，右手抓住對方持刀手腕，左手推肘，一扭一送。關(guān)節(jié)技的標準發(fā)力——砍刀脫手釘在橋面縫隙里，那人整個飛出去撞在護欄上，脊椎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沒有賞金獵人那種行云流水的**美感。他的動作反而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笨重，仿佛每一招都留了一手。，反而更難。，說明他從來不怕自己會輸。，露嘟的戰(zhàn)斗也在橋洞另一側(cè)炸開。
她沒有選擇近戰(zhàn)。她的優(yōu)勢在槍。她的槍響了。三聲槍響，三道血線，三個土**的持**臂在同一瞬間被**精確貫穿。不是致命傷，但足夠廢掉所有戰(zhàn)斗力。那個瘦高個——白天在橋頭出現(xiàn)過的——捂著小臂倒在地上嚎叫，聲音比風還尖。
肉山大塊頭終于反應過來，發(fā)出暴怒的咆哮，揮著重錘朝露嘟?jīng)_來。重錘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擊砸在橋面上，合金板被砸出一個凹坑，金屬碎片飛濺，沖擊波沿著橋面?zhèn)鞯侥_下。露嘟翻滾躲避，斗篷下擺被錘風掀起，她蹲姿據(jù)槍瞄準了大塊頭的胸口。
但就在扣下扳機的前一瞬，一個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是嗚嘟嘟。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沖過來的。雙手舉過頭頂，前臂交叉成十字，硬生生接住了大塊頭第二次揮下的重錘。
金屬撞擊的巨響在裂谷里回蕩，連風都被短暫壓了下去。嗚嘟嘟腳下的合金橋面龜裂，碎片飛濺，他整個人被震退半步，靴底在橋面上犁出兩道新鮮劃痕。但他沒有倒下，雙臂依然架著錘柄，全身肌肉都鼓起來，連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嘟——”他發(fā)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像這座橋在說話。
下一秒，他單臂扣住錘柄，五指像鋼鐵鉤爪一樣嵌進焊接縫隙，猛然發(fā)力。肉山大塊頭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自己的武器正在一寸一寸被奪走。他拼命往回拉，靴底在橋面上打滑，臉上憋成豬肝色，卻完全阻止不了那個矮他半個頭的男人。
“橋上的地盤，”嗚嘟嘟咬牙切齒地說，聲音低沉，“誰準你們?nèi)鲆埃俊?br>他雙腳猛地跺地，以腰為軸，雙臂同時發(fā)力。那足有一百公斤的肉山大塊頭，連人帶錘被整個掄了起來，在空中劃過一道笨拙的弧線，砰然砸在橋邊護欄上。護欄的舊傷終于支撐不住，一整段銹蝕的鋼管斷裂飛下裂谷，人掛在半空靠一根還沒斷的橫梁撐著，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
戰(zhàn)斗結(jié)束。
剩下的兩個鬣狗幫眾早已嚇破了膽，扔下武器就朝來路跑。露嘟的槍口追上了他們的背影，準星在兩人后心之間移動，最終沒有扣下扳機。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沒必要浪費**。
“留活口……我們要知道是誰派他們來的?！?br>嗚嘟嘟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他坐在地上，靠著烤爐的位置，大口喘息。剛才那一錘震得他兩臂都在抖，手指還在輕微抽搐。
露嘟在四周走了一圈，逐一檢查倒地的敵人，收繳武器，用他們的皮帶將他們的手腕綁在身后。動作干凈利落，像個干了十年收尾工作的老兵。黑暗中，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修長，映在橋面合金板上，像一柄尚未歸鞘的刀。
她做完這一切，才走到嗚嘟嘟身邊，低頭看他。
沉默片刻。然后她伸出了手。
嗚嘟嘟抬頭，看到她逆著月光的輪廓，看到她伸出的那只手——指腹帶繭，指甲剪得短齊，穩(wěn)定如鋼索。他愣了一秒，咧嘴笑了，伸出手握住她的，借力站起來。
“你的格斗術(shù)，”露嘟難得說了一句完整的話，“是軌道兵教的？”
“嗯，”他活動著手腕，骨節(jié)發(fā)出輕微的咔咔聲，“不過教官說我太笨，學不會把式，只會挨打?？己说臅r候，把我分到沙包組——你肯定沒聽說過哪個兵種還有沙包組的對吧？軌道兵有。專門負責挨打，讓其他學員練手。”
“能把挨打練到這個地步的人，”露嘟收回手，“不多?！?br>這是她來到這座橋后，給出的第一句正面評價。
月光灑在橋面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并排。遠處被捆住的鬣狗幫眾還在哼哼唧唧，偶爾發(fā)出一聲痛苦的**。風聲漸息，天地間只剩下溫差變化中橋身發(fā)出的輕微“嘟”聲，像這座巨構(gòu)在呼吸。也像它終于等到了什么人。
嗚嘟嘟忽然想起什么，從懷里摸出一樣東西遞給露嘟。一塊巴掌大的合金銘牌，和他那些零件一樣銹跡斑駁，但依然能辨認刻痕。
“你白天在敲橋面找編號。找的是37號節(jié)點？”
露嘟接過銘牌，心跳頓了一拍。
“這座橋的節(jié)點編號不是按順?排的。地面的編號全是給運輸隊看的。真正的維修節(jié)點編號在*層——橋體內(nèi)層。你找37號？”
他拍了拍**上的灰，露出一個在月光下格外欠揍的笑容。
“不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