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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電話來時，我正在廚房燉丈夫最愛喝的排骨蓮藕湯。
“請問是沈竹女士嗎？我們是翠屏山***，麻煩您盡快來翠屏山公墓一趟，確認您丈夫霍深言先生的遺體?！?br>遺體？
我手里的湯勺“啪”地掉進鍋里，滾燙的湯汁濺到手背上。
“您說什么？……霍深言？不可能，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好好的！”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平靜：“請您節(jié)哀，盡快過來確認?！?br>我掛斷電話，手指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翻出通訊錄，瘋了一樣撥霍深言的號碼。
忙音。
“接電話啊，你接電話……”
一遍，兩遍，三遍。
到**遍，我沒再撥。
抓起桌上的鑰匙沖出門，路邊攔了輛車。
“去翠屏山公墓?！?br>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沒多說，一腳油門踩到底。
二十分鐘后到了。
我推開車門，腳底踩在石階上差點絆倒，連滾帶爬地往山上跑。
一個穿制服的警員迎上來，臉上帶著那種見慣了死亡之后的公式化同情。
“沈女士？初步判斷是突發(fā)性心肌梗塞。”
他往左側(cè)的柏樹林引。
遠遠的，我看見一個靠在墓碑旁的身影。
霍深言閉著眼，后背抵著碑石，姿態(tài)松弛，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好像在做一個很舒服的夢。
是他。
我撲過去抱住他。
“霍深言——”
他身上已經(jīng)涼了。
我死死摟著他的脖子，手腕擱在他胸口，忽然硌到一個硬東西。
順著外套內(nèi)側(cè)口袋摸下去。
掏出來一瓶速效救心丸。
滿瓶的。
一顆都沒吃。
我整個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半天發(fā)不出聲音。
“你……你有藥你為什么不吃？！”
我捶著他的胸口，聲音嘶啞。
“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
警員對視了一眼。
那個年紀大些的走過來，蹲下身遞了一包紙巾。
“沈女士，我們推測逝者可能是在祭掃時情緒波動過大，發(fā)病太急沒來得及服藥。清明前后來公墓的中年人，這種情況不算少。”
“請節(jié)哀。”
我接過紙巾。
手還在抖。
眼淚糊住整張臉，我抬手去擦。
然后——我看見了墓碑上的照片。
黑白遺像框里，一張年輕女人的臉。
溫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