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開始擴散。
一個月之內(nèi)，永真照相館拍出的照片里，又出現(xiàn)了三次"多一個人"的情況。一次是公司職員的集體照，底片上多了站在后排邊上的一個人影。一次是一對新人的結(jié)婚照，新娘身后的窗邊多了一個背對鏡頭的身影。最后一次是一張小孩的周歲照，多出來的身影蹲在小孩的搖車前，姿態(tài)像是在伸手摸孩子的臉。
顧師傅把所有的底片都找出來做了對比。
他發(fā)現(xiàn)了兩件事。
第一，所有多出來的人影體型都不同。有時是女的，有時是男的，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不是同一個人。
第二，那些底片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在同一個時間段沖洗的。每周四的下午，暗房的溫度和濕度處于某個特定的狀態(tài)時，那些影子就會顯影。
他找了一個做****的朋友——老孟。
老孟五十多歲，以前在公共租界巡捕房做事，因為得罪了洋人上司被辭退了，后來在法租界做****，專接巡捕房不愿意接的案子。老孟接過顧師傅遞來的放大鏡，把那些照片在燈下翻來覆去看了半個多小時。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這些不是鬼影。是人。"
"什么意思？"
"你看這里。"老孟把其中一張照片推到顧師傅面前，用指尖點著那個多出來的人影，"這個女人穿的旗袍，衣領(lǐng)的樣式是三年前的流行款。這個男人的西裝，是兩年前的款式。你說這些人是你上個月拍的？"
顧師傅愣住了。
老孟把幾張照片排成一排："還有，這個人影是側(cè)臉——你看他的耳朵，缺了一個角。這個人以前在十六鋪碼頭扛活，我見過他。他的名字叫王根生。"
顧師傅的頭皮一緊。
"那他現(xiàn)在在哪？"
老孟沉默了一會兒。
"三年前就死了。在安慶城外，被當(dāng)成逃兵打死的。"
三
老孟開始跟進這件事。
他帶著那張有王根生殘影的底片去了十六鋪，找到以前和王根生一起扛活的幾個苦力。他把照片放大后給他們看，三個人看了一眼就認出了王根生——不是認出臉，是認出那只缺了角的耳朵。
"這根生是從船上掉下來摔的，半邊耳朵掛在臉上，后來是一個剃頭匠給他縫上去的。整個碼頭上沒有第二只這樣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