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我親了親妻子的肚子，說等我回來。
七天后，推開手術(shù)室的門，臺上躺著她。
引產(chǎn)手術(shù)。三個月的孩子。
"你**了……婆婆告訴我的。"
我摘下口罩。她看清我的臉，渾身發(fā)抖。
出差七天，有人要殺我的孩子。
這筆賬，一個都跑不了。
第一章
紅眼航班落地，凌晨兩點十七分。
我拎著行李箱走出機場，冷風灌進領口，困意被吹散了大半。
手機震了一下。
醫(yī)院值班群的消息。
"陸主任，急診來了臺引產(chǎn)手術(shù)，產(chǎn)科今晚沒人手，您方便過來嗎？"
我揉了揉太陽穴，靠在出租車后座上回了條消息："二十分鐘到。"
出差七天，濱城飛京州，連軸轉(zhuǎn)了三場閉門會。現(xiàn)在肩膀像灌了鉛，但手術(shù)不等人。
出租車停在市第一人民醫(yī)院門口。夜風裹著消毒水味撲面而來。大廳燈光慘白，急診區(qū)偶爾傳來幾聲**。
換手術(shù)服，消毒，推開手術(shù)室的門。
護士已經(jīng)把器械擺好了。無影燈亮得刺眼。
手術(shù)臺上的女人側(cè)身蜷著，雙手捂臉，肩膀一抽一抽地顫。
"患者，二十八歲，孕十二周，要求終止妊娠，家屬已簽字。"
護士遞過來病歷夾。
我接過去低頭看。
姓名欄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眼睛里——
蘇念。
病歷夾脫手，砸在地磚上，金屬扣彈開的聲音在手術(shù)室里炸了一下。
護士嚇了一跳："陸主任？"
我沒回答。
三步走到手術(shù)臺前。
她把手從臉上拿開了，露出一雙腫成桃子的眼睛。
四目相對。
她的瞳孔驟縮。
"陸……陸沉？"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被砂紙打磨過的木頭。
我死死盯著她，太陽穴的血管在跳。
"你在做什么？"
聲音是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蘇念的嘴唇在發(fā)抖，撐著手術(shù)臺想坐起來，胳膊沒力氣，晃了兩下差點滑下去。
我伸手扶住她。
她的肩膀冰涼。整個人像浸在冷水里泡了很久。
"你**了……"
這三個字從她嘴里掉出來，輕飄飄的，砸在我心口卻重得像鐵。
"什么？"
"婆婆告訴我的。"她的淚又涌了出來，一顆一顆砸在手術(shù)臺的白布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她給我看了照片……還有聊天記錄……她說那個女人也懷了你的孩子……她說我肚子里這個不能留，留著就是丟人……"
我感覺自己的后槽牙在咯吱響。
太陽穴突突突跳了三下。
"照片和聊天記錄，在哪？"
我的聲音壓得很平。手沒抖。但攥著手術(shù)臺邊緣的指節(jié)白得像骨頭。
蘇念哆嗦著摸出手機。解鎖試了三次，指紋驗證失敗了兩次。
我接過去。
照片：一個男人穿著深色西裝，攬著一個年輕女人從酒店旋轉(zhuǎn)門出來。拍攝角度刁鉆，刻意避開正臉，只露出側(cè)臉輪廓和一只戴著手表的手腕。
百達翡麗5170。我確實有一塊同款。
但這張照片假得可笑。
第一，**是濱城中心大酒店，我這七天住的是京州瑞華，連濱城都沒回過。
第二，這個男人的下頜線比我圓了兩個度，脖子粗了一圈。找替身都不挑個像樣的。
聊天記錄更離譜。"寶貝我想你了""等你離婚了我們就在一起"——我這輩子打過這種字，我自己把自己的手剁了。
但蘇念信了。
她一個小學老師，婆婆拿著這些東西在她面前聲淚俱下地"苦勸"，她哪還有什么判斷力。
我把手機放在一旁。
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蘇念。看著我。"
她咬著嘴唇，眼淚糊了滿臉。
"這些東西全是假的。我出差七天，一天打三次電話給你，你每次都說沒事。"
"我不敢說……"她的聲音碎了，"婆婆不讓我告訴你，說你脾氣暴，知道了會發(fā)瘋……"
我脾氣暴？我陸沉碰過她一根手指頭嗎？
我吸了一口氣。把外套脫了裹在她肩上。
"孩子不能打掉。"
我站起來，聲音穩(wěn)了："不管誰說的，不管拿什么東西來，這個孩子都不能動。聽到了嗎？"
蘇念猛地抓住我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整個人縮成一團，終于放聲哭了出來。
"你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