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審核人簽名欄里，簽著何振宇、財務總監(jiān)馮桂花、人事總監(jiān)蔡德明三個人的名字。
再往下，"本人確認"那一欄，確實有林承旭的簽字。
她轉頭看向林承旭。
"你簽的？"
林承旭點頭。
"你就這么簽了？"
"走流程。"
林承旭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巴巴的。
秦悅然轉過身，面朝整個工程部。
"去年工程部做了三個重點項目，舊城改造一期、濱江商業(yè)綜合體、城南安居房。這三個項目誰主導的？"
沒人敢出聲。
"我再問一遍，誰主導的？"
小李縮著頭，聲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語："是……是林總監(jiān)主導的。"
"這三個項目給公司省了多少成本？"
工程總監(jiān)老周坐在獨立辦公室里，門敞著，人沒出來。
最后還是他開了口："財務那邊出的結算報告，大約……兩千五百萬。"
"兩千五百萬。"
秦悅然重復了一遍這個數(shù)字，然后把考核表拍在桌上。
"兩千五百萬的成本節(jié)省，績效0.02分？你們工程部的考核標準是反著寫的？"

何振宇臉色變了變，但笑容還掛著。
"秦總，考核是**度綜合評定的，業(yè)績只是其中一項。還有工作態(tài)度、團隊融合、跨部門協(xié)作這些軟性指標。林哥在軟性指標上得分確實偏低，比如他經常不參加部門活動，工作匯報也很少主動，跨部門溝通評分只有0.3分……"
"部門活動？"
秦悅然打斷他。
"你告訴我，哪次活動安排在上班時間？"
何振宇嘴張了張，沒說出來。
"我?guī)湍慊貞洝?
秦悅然翻開手機里的日歷記錄。
"去年工程部組織了四次團建，兩次在周六，一次在周日，還有一次在國慶假期第三天。你讓一個要接送孩子的父親，在休息日去陪同事唱歌、打球、搞戶外拓展，他不去你就扣績效？"
林承旭站在一旁，始終沒開口。
他的右手攥著褲縫，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這個習慣是三年前開始的。也是從那時候起，何振宇一點點接手了工程部的實際管理權。名義上林承旭是副總監(jiān)，但底下沒有一個人向他匯報工作。所有項目分配繞開他，由何振宇直接安排給各組負責人。
林承旭只負責簽空白考核表，以及干那些沒人接手的苦差事。
比如凌晨三點趕去工地處理突發(fā)事故。
比如連續(xù)兩周駐場盯保障房項目的驗收。
比如替所有人擦**，修補那些被層層推諉的工程遺留問題。
他干著全部門最重的活，拿著全部門最低的績效分。
"把財務叫過來。"
秦悅然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是在商量了。
何振宇還想開口，秦悅然已經拿起桌上座機，按了財務部的分機。
"馮桂花，現(xiàn)在來工程部。"
三分鐘不到，財務總監(jiān)馮桂花小跑著進來。她是個干瘦的中年女人，戴一副金邊眼鏡，說話一貫不緊不慢。但今天她明顯慌了，進門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秦總，您找我？"
"林承旭的考核表你看過？"
馮桂花點頭："看過，按流程審核簽字的。"
"流程？"
秦悅然把考核表舉到她跟前。
"一個全年主導三個核心項目、給公司省了兩千五百萬的工程副總監(jiān)，年終績效0.02分。你說說看，這是什么流程？"
馮桂花推了推眼鏡，聲音發(fā)緊："秦總，績效評分是業(yè)務部門先打的，我們財務只負責按**核算獎金金額。林總監(jiān)的評分是何助理提交的，我們就是套公式，0.02分對應獎金38元，計算本身沒有錯……"
"何振宇給林承旭打分？"
秦悅然冷笑了一聲。
"何振宇的職位是什么？"
"總裁助理。"馮桂花的聲音越來越小。
"總裁助理，給工程部副總監(jiān)打績效？誰批準的這個權限？"
整個工程部鴉雀無聲。
何振宇額頭開始滲汗。他沒想到秦悅然會在這么多人面前一條一條地追問。按照他的預判，秦悅然最多發(fā)一通火，然后讓他重新審核一遍考核結果，事情就翻篇了。
她是總裁，每天要處理的事太多了，不可能為了一個38塊錢的獎金跟整套考核體系較真。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林承旭是她丈夫。
"蔡德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