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雪夜代嫁

江城的冬夜，雪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吞進肚子里。
祁婭站在祁家老宅那扇糊著舊報紙的窗前，呵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層薄霜。窗外是連綿的灰蒙，路燈昏黃的光暈被紛飛的雪花切割得支離破碎。屋內(nèi)比屋外更冷，那臺老式暖氣片早在半個月前就徹底**了，此刻發(fā)出的只有空洞的“咔噠”聲，像極了老人臨終前的喘息。
“叮鈴鈴——”
桌上的那部老式座機又響了，尖銳的鈴聲在這個死寂的午后顯得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在敲打祁婭緊繃的神經(jīng)。
“接啊！啞巴了？那是你的債主！”
繼母趙美蘭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了祁婭的額頭上。她整個人陷在客廳那張人造革沙發(fā)里，身上披著不知從哪個牌坊淘來的貂絨坎肩，臉上的粉底因為干燥而浮起一層白皮，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祁婭縮了縮脖子，沒敢去接。她知道是誰的電話，除了那些催命的***，不會有別人。
病房的門虛掩著，傳來父親粗重的呼吸聲音，伴隨著儀器單調(diào)的滴答聲。三天前，父親**國的腦梗再次復發(fā)，現(xiàn)在還躺在市一院的ICU里，一天的費用就像個無底洞。
“婭婭，這可是蒙家那位活**。雖說是個殘廢，脾氣怪了點，但人家家底厚啊?！壁w美蘭掐滅了煙頭，隨手扔在地板上那堆亂七八糟的賬單中間，“玉蓉她身子弱，受不了那個罪，再說她肚子里現(xiàn)在懷著金主的孩子，怎么能嫁過去守活寡？”
提到繼妹明玉蓉，趙美蘭的語氣瞬間變得肉麻而心疼。
祁婭咬著下唇，口腔里彌漫著一股鐵銹般的腥甜味。她低頭看著自己凍得發(fā)紫的手腕，那里還有一道小時候被開水燙過的舊疤。
“你倒是說話呀！裝什么死魚！”趙美蘭猛地站起身，抓起茶幾上那疊厚厚的欠條摔在祁婭身上，“這一百萬彩禮，明天就能到賬。夠還了外面的窟窿，還能給**換個單人病房，請最好的護工。你要是不去，我就把**從醫(yī)院里拉回來，讓他死在家里，省得浪費錢！”
那一張張欠條散落在地，紅色的印章刺得祁婭眼睛生疼。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平板電腦突然亮了起來，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