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兩袋年貨站在門口，手指凍得發(fā)僵。
袋子里是我爸愛吃的醬板鴨，還有詹妮娜去年說要學(xué)著做的紅粿。
手機忽然震動。
她的語音傳來，**是機場廣播。
“正彬，今年我可能不回來了?！?br>我愣住。
她下一句更干脆——
“振宇那邊出了點事，**一個人在京海，我先過去陪兩天?！?br>我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
三點十七分。
她上午還說晚上一起貼對聯(lián)。
我盯著年貨袋子，忽然覺得可笑。
她去陪別人過年，我站在門口等她回家。
我沒回消息，只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約離婚律師?！?br>電話那頭沉默一秒：“你確定？”
我看著樓道燈忽明忽暗。
“確定?！?br>01
我拎著兩大袋年貨站在商場門口，冷風順著領(lǐng)口往里鉆。
左手那袋裝著我爸愛吃的醬板鴨，右手那袋里，是詹妮娜去年說想學(xué)著包的潮汕紅粿材料，還有一盒她專門挑牌子的阿膠。
阿膠是給**買的。
我剛把袋子放到腳邊，手機就震了一下。
詹妮娜發(fā)來語音。
**里有機場廣播，女聲機械地提醒登機口變更。
我點開前，先低頭看了眼時間。
三點十七。
今天除夕。
她上午還跟我說，公司年底收尾，晚點回來一起貼對聯(lián)。
語音里，她聲音壓得很低。
“正彬，今年我可能不能陪你過年了。”
我沒動。
商場門口人來人往，有個小孩舉著糖葫蘆從旁邊跑過去，撞得我胳膊一偏。
袋子里的阿膠盒磕在臺階邊角，發(fā)出一聲悶響。
下一秒，她第二條語音又彈了出來。
“振宇那邊出了點事，**今年一個人在京海，情緒不太好。他從外地趕不過去，我先過去陪兩天。初二或者初三我就回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風吹得耳朵發(fā)麻。
謝振宇。
這個名字，我太熟了。
詹妮娜的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他們小時候住一個大院，上學(xué)一起，補課一起，后來謝振宇去了外地工作，兩人才聯(lián)系少了點。
但“少了點”，不代表斷了。
這些年，只要謝振宇一個電話，詹妮娜總會下意識偏向他。
有次我和她約好周年紀念日吃飯，她化完妝都準備出門了，謝振宇突然胃疼，她立刻改口，說先送他去醫(yī)院。
我一個人在餐廳坐到打烊。
服務(wù)員過來第三次添水時，我才發(fā)現(xiàn)牛排已經(jīng)涼透了。
后來她回來，只輕飄飄說一句：“他一個人，我總不能不管吧?！?br>那時候我沒吵。
因為我覺得，夫妻過日子，沒必要計較太多。
可現(xiàn)在。
除夕夜。
她把自己丈夫和公婆扔在家里，跑去陪另一個男人過年。
我低頭看著袋子里的紅粿材料，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去年冬天，她窩在沙發(fā)上刷短視頻，看見別人一家人包紅粿，還抱著我胳膊撒嬌。
“明年我們也試試唄?！?br>“我負責包，你負責夸?！?br>我當時還笑她：“你別把廚房炸了就行?！?br>她瞪我，伸手掐我臉。
那時候，我真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過下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詹妮娜發(fā)來文字。
“你別生氣啊，我也是沒辦法?！?br>后面還跟了個委屈的表情。
我盯著那行字，胸口像堵了團棉花。
說不出疼。
但壓得人發(fā)悶。
半晌，我回了句。
“知道了?！?br>然后把手機揣回口袋。
回到家時，天已經(jīng)擦黑。
我拿鑰匙開門，屋里靜得厲害。
鞋柜旁邊少了雙短靴。
我動作頓了下，抬頭看向臥室。
衣柜門沒關(guān)嚴。
里面空了一半。
詹妮娜提前收拾過行李。
她甚至把我年前送她的羊絨圍巾也帶走了。
那條圍巾，我跑了三家商場才買到。
她當時戴著站在鏡子前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還笑著問我好不好看。
我說：“你披麻袋都好看?！?br>她撲過來捶我，說我嘴貧。
現(xiàn)在想想，那笑容像隔了很遠。
茶幾上還放著半杯咖啡。
是她早上沒喝完的。
口紅印還留在杯沿。
空氣里甚至還有她常用香水的味道。
像人只是暫時出門，很快就會回來。
我站在客廳中央，突然覺得這個家陌生得厲害。
以前每次她鬧脾氣，我都會主動找她。
哪怕明明不是我的問題。
可這一次，我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