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別進來了，門口站站就行?！?br>大嫂周麗堵在門口，一只手撐著門框，另一只手捏著一塊抹布，像防賊一樣防著我媽。
我媽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左腿拖著步子，手里拎著兩袋自己腌的咸菜。
她笑了笑。
“麗麗，我就送點咸菜，建軍愛吃?！?br>“哎呀媽你那咸菜誰吃啊，又咸又苦的，建軍現(xiàn)在吃的都是進口橄欖菜。”
周麗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后退半步。
“再說了，您這衣服上都是油漬，我家剛換的實木地板，八百塊一平的……”
“大嫂?！?br>我從車里下來，聲音不大，但周麗的話生生噎住了。
“小月？你咋來了？”
“來接我媽?！?br>我走到我媽身邊，彎腰把她手里的咸菜接過來。
我媽拽了拽我袖子。
“你忙你的，我就來看看你大哥……”
“媽，大哥不在家。”
“誰說不在家？”周麗翻了個白眼，“在家是在家，但他正忙著呢，你們要來好歹提前打個招呼，這不是添亂嘛?！?br>我看著周麗涂著大紅指甲油的手。
“大嫂，我媽中風剛好半年，她坐了四十分鐘的公交來看她兒子，你讓她在門口站著？”
“我這不是沒攔嘛，我就是說進門換個鞋——”
“蘇建軍！”
我朝屋里喊了一聲。
客廳電視聲停了兩秒。
然后又繼續(xù)響。
我媽扯著我的手。
“小月，別喊了，你大哥可能真忙?！?br>“忙著看電視?！?br>我站在門口沒動。
三十秒后，蘇建軍穿著真絲睡衣慢悠悠走出來。
“小月啊，你看你大嫂也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就是媽這個……身上有味兒嘛，她那個藥膏貼的，混著汗味，麗麗鼻子敏感——”
“蘇建軍?！?br>我盯著他的臉。
“這是你親媽?！?br>他搓了搓手。
“我當然知道是我親媽?！?br>“那你讓你親媽在門口罰站？”
“誰罰站了？你看你這小孩說話就是夸張——”
“媽，走，去我家?！?br>我拉著我媽轉(zhuǎn)身就走。
我媽愣了一下，還想回頭。
“建軍，那咸菜你留著……”
“媽！”
我嗓子有點啞。
“走?！?br>周麗在身后嘀咕了一句。
“本來就是，每次來弄得滿屋子味兒，地板拖三遍都拖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