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泥帶血死命往下吞。
腥騷味和泥土的澀味直沖腦門。
他瘋狂吞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只能用雙手死死捂住嘴巴，把涌上喉嚨的酸水混著豆料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火堆旁連咀嚼聲都停了。
二柱手里的蕎麥餅被捏成了渣。
直到一只粗糙的大手按在陳石后腦勺上：“行了，夠了?！?br>一個老趕馬哥遞來半缺的粗瓷碗，里面裝著大半碗混濁的水。
周鍋頭在火堆對面丟來一句話：“留下，做腳夫學徒。死了不負責?！?br>陳石的第一個活是清理馬棚。
天黑時，他在發(fā)黑的稻草下翻出一件灰藍夾襖。
衣服上全是破裂的刀口，血腥味刺鼻。
二柱靠在木樁上，扔來一張發(fā)黃的粗紙：“生死狀，按印?！?br>紙上寫著：路死崖亡，刀傷匪禍，各安天命。
“你運氣好，”二柱指著那件血衣，“上一個學徒昨晚翻山被山匪摸上來，殿后挨了十幾刀，抬回來剛咽氣。缺口空出來了?！?br>二柱走過去踢了踢夾襖：“衣服是他的，不嫌晦氣就套上?！?br>陳石盯著血衣背部密集的刀口，咬破拇指，在生死狀上重重按下血印。
深夜，陳石蜷在頭騾身旁，肚子里像塞了塊冷石頭，絞痛難眠。
山風呼嘯。
一陣細尖的骨哨聲順著風從山脊飄來。
身旁的頭騾猛地站直，兩耳豎立。
骨哨聲第二遍響起。
頭騾渾身肌肉緊繃，鼻孔噴出粗重的白氣。
一聲慘烈的嘶鳴刺破夜空。
頭騾竟然生生掙斷了拇指粗的韁繩，背著沉重的麻包，發(fā)狂般沖向營地外黑漆漆的懸崖！
火堆旁騰起幾個人影，叫罵聲四起。
陳石借著火光，瞥見頭騾背上綁著那袋二柱警告過絕對不能碰的紅貨。
他根本來不及起身，直接抓起手邊的斷柄鐵鏟，借著上身撲倒的重量，狠狠砸向地上飛甩的半截韁繩！
斷鏟死死卡進地面的石縫！
飛揚的繩圈“啪”地套在了鐵鏟殘柄上。
巨大的拉力瞬間將鏟柄崩得彎曲，陳石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生生刮掉一大塊皮肉，鮮血直流。
沒等他喘口氣，骨哨聲第三次響起。
這一次，拴在打谷場上的所有騾馬，全都瘋了。
第二章：紅貨？黑貨？
騾蹄踩碎石塊，火星迸濺。
頭騾背著百斤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