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慢，綿綿密密，像有人在屋頂上撒了一把永遠(yuǎn)不會落完的米。
他閉上眼睛。
上一次畫出完整的一張圖，是一百一十七天前。
一百一十七天。
他翻了一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枕套有被太陽曬過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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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聽雨
第二天溫嶼是被雨聲吵醒的。
準(zhǔn)確地說，是被不同密度的雨聲吵醒的。
瓦片上的雨聲最重，篤篤篤，實(shí)心的。天井石磚上的雨聲最脆，嗒嗒嗒，濺起來像小珠子。桂花樹葉上的雨聲最軟，沙沙沙，像有人用毛筆在宣紙上掃。
他躺在床上沒動，睜著眼睛聽。
聽了一會兒，下床推開窗。雨大了些，天井里那棵桂花樹被雨水洗得發(fā)亮。
樓下廚房方向傳來輕響——是切東西的聲音。砧板，木頭的。刀很快，節(jié)奏均勻，偶爾停下來，然后是鍋鏟碰到鐵鍋的脆響。一股很淡的油煙氣從窗縫里鉆上來，混著雨天的水汽，說不上好聞還是不好聞——但很安神。
他坐著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下樓。
廚房在天井東側(cè)，半開放式，朝回廊開著兩扇大窗。沈聽舟正在煎蛋。平底鍋不大，一次只煎一個，油放得很少，蛋白邊緣焦得金黃漂亮。
"醒了？"他沒回頭。
"嗯。"
"早飯馬上好。粥煮的爛一點(diǎn)，陳姐說你胃不好。"
溫嶼愣一下。
"她還說了什么？"
沈聽舟把煎蛋鏟進(jìn)白瓷碟子里，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么特別，但像雨點(diǎn)漏過樹葉，輕輕砸在人身上。
"她說你畫不出來的時候不吃飯。"他把碟子放在窗臺上，"端著，先去正廳里坐著。外面雨大，別在回廊上站。"
溫嶼端著碟子穿過回廊的路上，注意到西墻上昨天看到的那塊木板。
其實(shí)是一塊黑板，掛在回廊轉(zhuǎn)角處，用粉筆寫著當(dāng)日菜單。
今天寫的是：
**白粥·煎蛋·蘿卜干**
**晚間：莼菜鱸魚湯**
溫嶼盯著那個"鱸"字看了很久。
不是因?yàn)槟膫€字寫得好——是因?yàn)閷懽值娜耍诿總€筆畫最后多留了一個小小的彎鉤。這是老派人的手寫習(xí)慣，多半是小時候臨過帖，后來改不掉。
沈聽舟把剩下的東西——一鍋粥、一碟切成絲的蘿卜干——用托盤端進(jìn)來，看見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