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背過無數(shù)遍的自我介紹。他的聲音還算穩(wěn)，但膝蓋在桌子底下不可控制地抖。
“我叫林北辰，畢業(yè)于江城科技大學市場營銷專業(yè)，上一份工作在……”
“你做過情感咨詢？”女人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看向她。
林北辰也愣住了，心跳漏了一拍：“……什么？”
“情感咨詢。”女人重復了一遍，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你的簡歷上沒有寫，但你大學期間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做過情感咨詢，對吧？”
林北辰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怎么知道？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連**都不知道他具體跟哪些人聊過。他當年用的那個賬號早就注銷了，所有聊天記錄也都清空了。
“那……那不是什么正經(jīng)工作，”林北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試圖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帶過去，“就是大學時候瞎玩的，幫人排解一下情緒，算不上咨詢。”
“瞎玩的？”
女人的聲音依然很淡，但林北辰莫名覺得那三個字里藏著某種危險的東西。
“那你知不知道，”她微微前傾，那雙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你當年瞎玩的時候，給一個人的建議，她全都照做了?！?br>林北辰的心臟驟停。
“她按照你教的方法，在公司的年會上講了一個笑話，結果全場鴉雀無聲。”女人繼續(x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告，“她按照你教的社交技巧，主動約同事吃飯，結果把對方嚇得以為自己做錯了什么。她還按照你說的，嘗試對家人表達真實情感，結果她的父親以為她得了抑郁癥，差點把她送去看心理醫(yī)生?！?br>旁邊兩個面試官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林北辰的臉色已經(jīng)徹底白了。
因為他想起來了。
他對那個“深海里的冰”說的每一條建議，他都想起來了。
那些建議。
“你跟同事相處的時候可以適當幽默一點，講個無傷大雅的笑話，大家會覺得你很好相處?！?br>“主動約人吃飯是拉近關系最快的方式，不要怕被拒絕，試試看嘛。”
“跟家人相處最重要的是真誠，有什么感受就說出來，別憋在心里?！?br>他當時說得理直氣壯，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情感界的華佗轉世。
但他不知道對面的“深海里的冰”，是一個連“笑”都需要提前練習的、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她把他隨口說的每一句話都當成教科書一樣嚴格執(zhí)行，結果就是一場災難。
“對、對不起，”林北辰咽了口唾沫，聲音發(fā)干，“我當時真的不知道?！?br>“不重要了?！?br>女人打斷了他，向后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冰山般的神情。
她看向身邊的兩位面試官，用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這個人我要了。”
林北辰：“……”
左邊那個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鏡，遲疑道：“顧總，市場部這次只招一個人，后面還有二十多個候選人，要不要再看看?！?br>“不用?！?br>被稱作顧總的女人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夾，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經(jīng)過林北辰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林北辰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梔子花香。
然后他聽到她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只有他能聽見。
“你當年從我這兒騙走的，可不止兩百塊?！?br>說完，她踩著高跟鞋，推門離開。
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林北辰呆坐在椅子上，大腦一片空白。
微胖的面試官干咳了一聲，表情古怪地看著他：“恭喜你，林先生，你被錄用了。顧總親自點名要的人，整個凌霄集團你是第一個?！?br>林北辰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錄用了。
他是被捕了。
3 入職疑云欠款
顧清寒說那句話時的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個和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的事實。
但林北辰直到入職第三天，都沒能想明白她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可不止兩百塊”？
他當年分明只收了她一個紅包，金額恰好就是兩百塊整，微信轉賬記錄雖然早就沒了，但他記得一清二楚。除此之外他沒多拿過一分錢，“深海里的冰”后來幾次找他聊天，他也都是免費回復的，連個紅包都沒再要過。
可顧清寒說那句話時的眼神，不像在開玩笑。
那是一種篤定的、有恃無恐的眼神，好像手里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