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干了這么多天！”
“可王叔說他跟你是同一個工地的，他記的是一百三十天，你記的一百五十天……”
她臉色一變：“那、那就是我記錯了唄……你多記點怕什么，要回來大家不是都能多分點？”
我愣在原地。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從胃里往上翻。
我去找阿澤。
阿澤翻著那一堆亂七八糟的材料，眉頭越皺越緊：“工時混亂，欠條不全，聊天記錄也稀稀拉拉的……你想憑這個去要錢？”
“那怎么辦？”
“先統(tǒng)一證據(jù)?！彼屏送蒲坨R，“讓所有工人都簽字按手印，確認(rèn)自己認(rèn)可的欠薪數(shù)額。另外，你們得有人能說清楚工地上的具體情況——干的是什么活，工期多久，每天多少人，包工頭是誰。這些證據(jù)鏈不全，李老板一句‘我不認(rèn)識這些人’，你就拿他沒辦法?！?br>那天晚上，我熬夜整理了一份情況說明。我讓父親挨家挨戶去叫人簽字。
有人不愿意簽。
“簽這個干嘛？按手印又不是什么好事?！?br>“就是，你直接把錢要回來不就行了，費這些功夫……”
我又一家一家地去解釋。
到最后，幾十號人的手印，按在了一份皺皺巴巴的紙上。我看著那些深淺不一的紅色指印，心里莫名有些發(fā)酸。
這些手，干了那么多活，換來的就是這些。
4 對峙黑心老板討回血汗錢
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
李老板不接電話，不回信息，公司大門緊閉。我每天早上八點到他公司樓下，等到晚上六點他公司的員工下班。
那幾天很冷。
省城的冬天陰冷潮濕，風(fēng)像是從骨頭縫里往里鉆。我站在寫字樓的大廳里，保安看我可憐，每天給我倒一杯熱水。
“小姑娘，你別等了，**這幾天都不在?！?br>“他什么時候回來？”
保安搖搖頭，欲言又止。
我在那里等了五天。
第六天下午，我接到了一個村里的電話。是劉叔打來的。
“閨女，要不……算了吧？”他的聲音有點虛，“這也太難了，人家大老板，咱們斗不過的……別把自己搭進(jìn)去?！?br>“劉叔，你們的手印都按了?！?br>“按了就按了嘛……實在要不回來，咱們認(rèn)了。”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他婆**罵聲：“你別聽他們的！她都答應(yīng)了，憑什么半途而廢！”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寫字樓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頭灰蒙蒙的天。保安大叔又端了一杯熱水過來，輕聲說：“別等了，回家過年吧?！?br>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突然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門口。
李老板從車上下來了。
我沖出去的速度比我自己想的還快。
保安在后面喊：“小姑娘！你……”
我已經(jīng)站在李老板面前了。
他四十來歲，身材微胖，穿著一件深藍(lán)色的夾克?？吹轿业牡谝幻?，他愣了一下，然后擠出一個笑來：“你是？”
“我是來替橋頭村的工人們要工資的。”
他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你是誰？我不認(rèn)識你。”
“我是橋頭村的村民。我們有你親口承諾發(fā)放工資的錄音，有確認(rèn)欠薪數(shù)額的工人聯(lián)名信，有你公司指派的包工頭與工人的工作往來記錄，還有你本人的車輛多次進(jìn)出工地的照片和記錄。”
他盯著我，嘴角抽了一下：“你們還想告我？”
“我們不想告你?！蔽移届o地說，“我們就是想把該拿的錢拿回來?！?br>“該拿的？”他冷笑一聲，“你知道我今年虧了多少錢嗎？我比他們還難！”
“你比他們難？”我看著他停在旁邊的車，“李老板，這車多少錢？”
他沒說話。
“他們那點工資，不夠你這輛車的?！?br>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正好當(dāng)天下午阿澤也趕了過來。他遞上了一份整理好的證據(jù)目錄復(fù)印件，措辭專業(yè)而冰冷：“**，根據(jù)現(xiàn)有證據(jù)，您拖欠橋頭村工人工資共計一百八十余萬元。如果您拒不支付，我們將向勞動監(jiān)察部門投訴，并申請**訴前財產(chǎn)保全。我來之前已經(jīng)查過，您名下有三套房產(chǎn)、兩輛車，還有這個寫字樓的三層是您名下的。只要**一凍結(jié)，您別說發(fā)工資了，連公司運(yùn)營都會受影響。”
李老板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拿起手**了個電話，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