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最終瘋掉了，每天都在西塔底下晃悠，遇上人就詢問有沒有見過她的男人。
她男人，是個船工。
從劉家港出發(fā)去南洋，再也沒回來。
顧檐抓起懷表，沖出門。
天快亮了，雨還在下。澛漕河上飄著白霧，遠遠傳來幾聲雞叫。
他騎上自行車，往劉家港方向猛蹬。
要找鄭守一。
天妃宮那個老道士，守了一輩子廟，什么都知道。
雨打在臉上，疼。
顧檐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六十年一輪回。
三月十四日回港的船。
三點十四分的指針。
爺爺死的那天。
林晚寧的孫女。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背后推著走？
如果是有人推——這人是誰？他想干什么？
顧家到底欠了什么債？
還有那塊懷表。
它明明埋了六十年，怎么出來的？
是棺材被人挖了，還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
只知道車輪碾過水坑，濺起一片水花，涼絲絲地糊了他一臉。
他抹了把臉，罵了句臟話，蹬得更快了。
天妃宮的輪廓在雨里若隱若現(xiàn)。
鄭守一，你最好給我說清楚。
不然——
不然他也不知道會干什么。

第二章 塵封的血債
天剛亮，顧檐就沖到天妃宮了。
廟門呈半掩狀態(tài)，有香火味兒從中飄出，致使聞者鼻子發(fā)酸。正在掃院子的鄭守一，已然七十六歲，其背挺直，眼睛視物清晰，手中竹掃帚于地上發(fā)出刷刷刷的聲響。
“鄭叔！”
顧檐喊了一嗓子，嗓子眼兒發(fā)緊。
鄭守一抬頭。
看見他手里的懷表。
“啪嗒”一聲，掃帚掉地上了。
竹枝于地面滾動了三回，恰好停歇在第**的臺階之上。鄭守一的面容白得令人驚悚，嘴唇顫動了兩下，許久才擠出一句話：
“你……你從哪兒弄來的……誰給你的……”
昨晚，有位老**被送到了我的店里 ，顧檐把懷表朝著他跟前一舉 ，叫林秀琴 ，她的奶奶叫林晚寧 ，鄭叔 ，這塊表不是跟我的爺爺一起被埋了嗎 ，怎么會……
鄭守一往后踉蹌了一步，腳后跟磕在門檻上，差點摔了。
“六十年的時光流逝了……”他話語低沉地自我念叨著，此時聲音顫抖得極為厲害，“最終到底還是來臨了……”。
“什么終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