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午夜的關燈聲
我們學校的教學樓，一共六層，白天人聲鼎沸，晚上十點準時鎖門、斷電、清場，只有守夜人能留在一樓值班室。老校工跟我說過第一條死規(guī)矩：午夜十二點之后，絕對不能管教學樓里的關燈聲，絕對不能上樓查看，絕對不能聽見有人喊“幫忙關下燈”，就應聲、就上樓、就幫忙。
校園里的死規(guī)矩，第一條最直白，也最容易破：夜半樓內關燈聲，莫管莫應莫上樓，一上樓兮魂被留，從此夜夜守空樓。
午夜十二點后，教學樓早已斷電鎖門，所有燈光全部熄滅，若還傳來關燈聲、開關啪嗒聲，根本不是學生忘關燈，不是電路故障，是死在教學樓里的亡魂，在“歸位”，在“熄燈”，在劃定自己的地盤，活人一旦應聲、一旦上樓、一旦踏進那間還在“關燈”的教室，就等于闖入了它的陰間領地，打斷了它的歸位儀式，它會把你困在教學樓里，夜夜讓你關燈、開燈、來回折騰，直到把你的陽氣吸光，把你變成下一個在樓里，夜夜開關燈的亡魂。
我做守夜人的第一個月，老老實實守規(guī)矩，午夜十二點后，就算樓里傳來整夜的啪嗒關燈聲，我也坐在值班室，一動不動，不應聲、不上樓、不查看，熬到天亮，平安無事。
老校工臨走前拍著我的肩膀說：“大雷，樓里死過人，幾十年前，有個學生****，獨自留在教室關燈，被反鎖在里面，活活凍死、嚇死，從此夜夜在樓里關燈，找人替身，你千萬別上樓，千萬別管。”
直到那天夜里，風雪交加，氣溫驟降，樓里的關燈聲，一聲接著一聲，從一樓傳到六樓，又從六樓傳回一樓，啪嗒、啪嗒，清晰刺耳，在寂靜的深夜里，格外陰森。
緊接著，一個年輕、虛弱、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樓梯口緩緩傳來，一聲一聲，喊著：
“師傅，幫忙關下燈好嗎？我被鎖在里面了，我出不去了……”
“師傅，幫幫忙，就關一間教室的燈，我馬上就走……”
我瞬間渾身僵硬，死死記住規(guī)矩，不應聲、不上樓、不查看，捂住耳朵，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可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凄慘，一遍一遍，喊著幫忙關燈，喊著救命，風雪拍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