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看見了？"
窗外沉默了。
"看見了。"
"那你可知那張紙條上的寒鴉是什么意思？"
"不知。"**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惑，"但在下可以告訴公子另外一件事——在下來時，發(fā)現(xiàn)有兩人正在楊府門前徘徊。其中一人腰懸藥箱，像是郎中。"
裴紹卿心中一動。
腰懸藥箱，子夜造訪楊府？
這其中必有蹊蹺。
"你可看清那兩人的樣貌？"
"隔得太遠(yuǎn)，只隱約看見其中一人身形纖細(xì)，像是個女子。"
女子。
裴紹卿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父親生前曾對他說過，當(dāng)年沈御醫(yī)沈鶴年是裴家的至交，兩人曾多次在書房密談。沈鶴年被殺后，沈家也滿門被滅，只有一個小女兒下落不明——據(jù)說被賣入了掖庭。
掖庭。
那可是宮中的禁地。
而今夜，一個腰懸藥箱的女子深夜造訪楊府……
裴紹卿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如果沈家那個女兒還活著，如果她也在復(fù)仇……
"公子？"窗外，**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無事。"裴紹卿深吸一口氣，"你回去吧，明日還要去吏部注冊。"
"公子當(dāng)真不需要在下留下護(hù)衛(wèi)？"
"不必。"裴紹卿的語氣冷淡，"我不喜歡被人盯著。"
**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公子，在下有一言，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說。"
"楊守忠此人，老奸巨猾，黨羽遍布朝野。公子想要對付他，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在下雖不知公子與楊府有何淵源，但……公子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裴紹卿沒有說話。
**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回應(yīng)，便輕嘆一聲，轉(zhuǎn)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夜色重歸寂靜。
裴紹卿躺在床上，望著窗外如水般的月光，心中思緒萬千。
周管家認(rèn)出了他。
卷宗被人銷毀。
神秘的"寒鴉"現(xiàn)身。
深夜造訪楊府的神秘女子。
這盤棋，比他想象的要復(fù)雜得多。
而他，僅僅是邁出了第一步。
窗外，遠(yuǎn)處傳來一聲烏鴉的啼叫，凄厲而悠長。
裴紹卿閉上眼睛，在那聲啼叫中沉沉睡去。
夢里，他又回到了十年前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
父親倒在血泊中，母親的慘叫聲在耳邊回蕩，熊熊烈焰吞噬著整個裴府——
而一個黑影趁亂將他拖入暗道，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見裴府的模樣。
暗道盡頭，那人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是：
"記住這個名字——寒鴉。"
：長安暗棋
銀針探入羹中，針尖泛起了青黑。
沈鳶的手頓住了。
孫才人口吐黑血地癱在床沿，而那盞奪命羹湯的來源，是楊府。
一個念頭如冰錐刺入脊背——楊守忠要?dú)⒌娜?，為何偏要借楊府的碗?br>"沈醫(yī)女，"楊貴妃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不辨喜怒，"這湯，還有什么說法？"
沈鳶緩緩收回銀針。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掖庭這座吃人的深宮里，有一雙眼睛已經(jīng)盯上了她。
太多什么？父親知道什么？
這個問題折磨了她整整十年。
"沈醫(yī)女，沈醫(yī)女！"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鳶皺眉起身，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滿臉惶急的小宮女，眼眶通紅，顯然是哭過的。
"怎么了？"
"孫才人……孫才人不好了！"小宮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突然吐了好多血，渾身抽搐……掖庭令讓我來請您！"
孫才人。
沈鳶心中一凜。這位孫才人入宮不過三月，是楊貴妃跟前最得臉的人。若她出事，楊貴妃必定震怒。
"走。"
沈鳶提起藥箱，快步跟在小宮女身后穿過掖庭曲折的巷道。
凝香閣內(nèi)，燭火通明。
沈鳶剛踏進(jìn)門檻，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屋內(nèi)狼藉一片，一名年輕女子癱倒在床榻邊，嘴角掛著黑紅色的血痕，面色慘白如紙。
楊貴妃坐在一旁，身著鵝**寢衣，鬢發(fā)微亂，臉上罕見地浮現(xiàn)出幾分焦躁。
"沈醫(yī)女，你總算來了。"楊貴妃抬眼看她，"快給孫才人看看。"
沈鳶跪坐在孫才人身邊，搭上她的脈搏。
脈象細(xì)若游絲，時斷時續(xù)，卻又隱隱帶著一股躁動之象。她翻開孫才人的眼皮，又檢查了她的舌苔、指甲——
指甲泛青。
這是中毒的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