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為缺錢，只是因為需要一件事情把夜晚填滿。他睡眠一直不好，那段時間尤甚，有時凌晨兩點還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什么都沒有，卻偏偏不肯關機。

出去開幾小時的車，至少是一件有終點的事。

他接到第一單的那個晚上，氣溫驟降了七度。

天氣預報說是今年入秋以來的第一場冷空氣，但城市里的樹還是綠的，葉子在夜風里嘩嘩響，像在**什么。林晟把車停在一家KTV門口，把駕駛座調后了一格，靠在那里刷手機。停車場的燈有一盞壞了，一明一滅地閃，把地面上的影子切割成不均勻的碎片。

他已經(jīng)等了四十分鐘，這是那天晚上的第一單，也是他做代駕以來的第一單。平臺派單的提示音響起時，他愣了一下，好像沒料到真的會有人叫他。

上車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一件深色棉質外套，拉鏈沒拉，領帶松垮地掛在胸前，打結的地方已經(jīng)歪到鎖骨下面了。眼眶有點紅，但不明顯，那種喝了不多也不少、剛好壓住了某種東西的量。他上車就往座椅里一靠，把頭枕在車窗玻璃上，望著窗外的路燈出神，神情平靜，有一種用力維持著的平靜。

林晟輸入目的地，發(fā)動車子，沒有說話。

做代駕——準確說是第一天——他就制定了一條原則：不主動開口。不是因為不善言談，而是他意識到，深夜叫代駕的**多是剛結束了某種社交狀態(tài)，那種狀態(tài)里人是表演性的、疲憊的，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陌生人再來問你吃了嗎、哪里人、做什么工作。他們需要的是一段安靜的過渡，從那里到家，從人前到人后。

車子開上主干道，路上還有車，但已經(jīng)稀疏了。紅綠燈把街道切成有節(jié)奏的停頓，城市像一臺巨大的機器在進行睡前的減速。

走了約莫十分鐘，那人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點酒氣，卻比林晟預想的要清醒：

"師傅，你覺得一段感情——是走掉的那個錯，還是沒追的那個錯？"

林晟在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個話。

他停在下一個紅燈前，說了一句："快到了。"

那人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重新把頭靠回玻璃上，發(fā)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