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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舟熱衷于燒倉房。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我們正躺在床上，他的手指纏繞著我的頭發(fā)，語氣輕得像在說今晚吃什么。
“你知道嗎，有些女人就像鄉(xiāng)下那些廢棄的塑料棚，”他說，“破舊、礙眼、無人在意。燒掉一個，再換下一個，干凈利落，不留痕跡?！?br>我當時笑了，嘴角上揚，眼角微彎，是他最喜歡的那種乖巧模樣。
因為在那之前不久，我就是被他燒掉的那個倉房。
我是被他燒剩的殘骸。
他在完成自己的壯舉后，不知道為什么——也許是因為我燒得不夠徹底，也許是因為我殘留的骨架恰好能搭成一個順手的形狀——他在焦土上建造了一棟房子，和我住了進去。
三年來，我住在他親手搭建的房子里，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出門尋找新的倉房。
他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騙子。
陸舟從不撒謊，至少不用語言撒謊。他只是擅長扮演一種角色——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們的救世主。他會在她們最脆弱的時候出現(xiàn)，給她們錢，給她們住處，給她們一種被珍視的幻覺。等她們一步一步越陷越深，深到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特別的那個女人時，他就會點燃火柴。
火燒起來很好看。
我見過一次。那是兩年前的一個深夜，我打車跟在他車后面，看著他送一個女孩回家。那個女孩從他的寶馬車上下來，歡呼雀躍，親了他的側(cè)臉，陸舟回之溫柔的笑容。
他目送女孩上樓，然后在樓下站了很久，抬頭望著那扇亮起來的窗。他的側(cè)臉被路燈切割成明暗兩半，表情介于憐憫和厭倦之間。
第二天，那個女孩就再也打不通他的電話了。
我坐在出租車后座，看著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那支煙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滅不定，像某種儀式。
之后他開車去了另一個女人的住處。
那個女人就是我。
那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和某種饜足的倦意。他看見我坐在客廳里等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怎么還不睡？”
“等你?！?br>他走過來，俯下身親了親我的額頭。那個吻很輕，像一片落葉。
“你是我住得最久的房子，”他說，聲音低沉，像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