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抄家的時(shí)候，正忙著把銀票塞進(jìn)鞋底。
官兵沖進(jìn)門的那一刻，我娘哭得昏天黑地。
我爹跪得毫無尊嚴(yán)。
只有我，左腳踩三百兩，右腳踩五百兩，走路像只剛學(xué)會(huì)下蛋的鵝。
為首的年輕大人看了我許久。
我努力站直：“大人，我天生走路如此。”
他垂眸掃過我的鞋。
“是嗎？”
我點(diǎn)頭如搗蒜。
下一瞬，他俯身，從我鞋底抽出一張銀票。
我眼前一黑。
他看著銀票，又看著我。
“藏得不錯(cuò)。”
我以為他要治我的罪。
誰知他淡淡道：“只是左腳比右腳少二百兩，姑娘偏心得很?！?br>我當(dāng)時(shí)只有一個(gè)念頭。
這人不僅抄家。
他還侮辱人。
我強(qiáng)撐著笑：“大人好眼力?！?br>他把銀票遞給身后的官差：“記賬。”
我心口一疼。
那不是銀票。
那是我沈書晚后半輩子的腿。
官差又蹲下去扒我右腳。
我立刻抱住柱子：“大人！做人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年輕大人掀眼看我。
“沈姑娘覺得，我們還有日后？”
這話聽著不吉利。
我爹跪著往前爬：“顧大人，沈家冤枉啊！草民從不曾私藏軍餉，更不敢與北境商隊(duì)勾結(jié)！”
顧大人。
我腦子轟了一下。
顧淮。
新任大理寺少卿，二十三歲查鹽案，二十四歲斬三品，二十五歲成了京城最不能惹的人。
聽說他辦案不認(rèn)情，不看臉，不收錢。
也聽說他生得好看，所以被他砍頭的人臨死前都罵不出難聽話。
我之前還笑過這傳聞。
現(xiàn)在笑不出來了。
因?yàn)樗盐业挠倚舶橇恕?br>五百兩銀票被他捏在手里。
我努力擠出一滴眼淚。
沒擠出來。
顧淮看了我片刻，忽然問：“還有嗎？”
我一愣：“沒有了。”
他視線往下。
我立刻夾緊袖子。
他抬手：“搜?！?br>四個(gè)女差圍上來。
我娘哭得更慘：“書晚啊，你怎么這么傻??！”
我爹絕望地閉上眼。
我被搜出了袖袋里的兩張，腰封里的三張，發(fā)簪夾層里的一張，還有藏在荷包夾層里的一張小額五十兩。
顧淮看著桌上那沓銀票。
“沈姑娘很會(huì)過日子?！?br>我心都碎成渣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br>他輕輕一笑。
這一笑，官差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