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荒山異兆

暮春的風(fēng)裹著草木的腥氣，拂過臉頰時，我正踩著凹凸不平的青石臺階，跟在一群同學(xué)身后往山頂爬。

腳下的山路不算陡峭，是城郊那座再普通不過的無名荒山，平日里偶爾會有附近的居民來散步，學(xué)校也組織過幾次短途爬山活動，對我來說，這本該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

身邊吵吵鬧鬧的，都是同班熟悉的身影，有人背著雙肩包氣喘吁吁地抱怨臺階太陡，有人湊在一起分享口袋里的零食，還有人跑前跑后地打鬧，帶隊的班主任林老師走在隊伍最前方，時不時回頭叮囑我們注意安全，聲音溫和，和平時課堂上沒什么兩樣。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鳥鳴清脆，空氣里滿是青草與泥土混合的味道，明明是充滿煙火氣的校園集體出行，我卻在某一個瞬間，莫名覺得心里發(fā)慌。

這種慌意來得毫無緣由，就像有一根細(xì)針，輕輕扎在心底，不痛，卻讓人渾身不自在。我甩了甩頭，試圖把這奇怪的感覺驅(qū)散，伸手扶了一把旁邊傾斜的樹干，想借著力氣往上再走幾步。

就在我的手掌觸到樹干的剎那，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從指尖傳來。

我下意識地縮回手，低頭看去，掌心被樹干上凸起的木刺扎破了一小片皮膚，淡淡的血絲正慢慢滲出來，傷口不大，按常理來說，就算不是劇痛，也該有明顯的痛感，可我攤著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除了那一點泛紅的傷口，竟沒有絲毫疼痛的感覺。

一絲涼意順著腳底往上竄，瞬間蔓延至全身。

我僵在原地，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荒誕又清晰的念頭——我是不是在做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現(xiàn)實里，被木刺扎到手，怎么可能一點都不痛？就算是再輕微的傷口，也會有酸脹或者刺痛的觸感，可剛才那一下，就像是指尖碰到了一團(tuán)棉花，輕飄飄的，沒有任何真實的痛感。

我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指尖用力，皮膚都陷下去一塊，依舊是麻木的，沒有半分知覺。

周圍的喧鬧還在繼續(xù)，同學(xué)們的說笑聲、腳步聲、老師的叮囑聲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