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冷氣撲面而來。
空氣里全是消毒水混著寒意的味道。
***老周正坐在門口啃包子。
看見我，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袁醫(yī)生？”
他趕緊站起來，包子都差點掉地上。
“你怎么來了？”
我把調(diào)令遞過去。
老周低頭看完，臉色一下變了。
“這……這不是胡鬧嗎？”
他壓低聲音。
“你這種水平的醫(yī)生來這地方，真是造孽?！?br>我扯了扯嘴角。
沒接話。
老周嘆口氣，轉(zhuǎn)身從柜子里拿出一件白大褂遞給我。
“新的，沒人穿過?！?br>我接過衣服。
布料冰涼。
***比急診室安靜太多。
沒有哭喊，沒有催命一樣的警報。
只有一排排停尸柜。
我坐在值班室里，翻著一本舊病歷。
外面偶爾傳來推床聲。
時間一點點過去。
晚上十點。
醫(yī)院工作群忽然熱鬧起來。
趙廷貴發(fā)了張聚餐照片。
急診科一群人圍坐在高檔餐廳里。
白麗艷坐在他旁邊，笑得很輕松。
那種笑，我已經(jīng)很久沒見過了。
底下一堆人跟著附和。
“歡迎趙主任！”
“以后急診科更厲害了！”
我盯著手機(jī)看了幾秒，直接退出群聊。
老周小心翼翼看我一眼。
“袁醫(yī)生，要不喝點？”
他說著，從抽屜摸出半瓶白酒。
我搖搖頭。
“不了?！?br>說完，我低頭繼續(xù)翻病歷。
凌晨一點。
整棟醫(yī)院幾乎都靜了。
忽然。
刺耳的廣播聲猛地炸響。
“一級警報！”
“一級警報！”
“院長母親突發(fā)急性心梗，請相關(guān)科室立刻到位！”
整個負(fù)一樓都震了一下。
外面瞬間亂成一團(tuán)。
腳步聲、推車聲、喊叫聲混在一起。
我緩緩合上病歷。
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因為整個醫(yī)院，只有我做過那種高風(fēng)險心臟搭橋術(shù)。
不到三分鐘。
“砰！”
***大門被猛地撞開。
白麗艷沖了進(jìn)來。
她頭發(fā)凌亂，眼睛通紅，連呼吸都亂了。
再也沒有白天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袁潤生！”
“你馬上跟我上去！”
她聲音都在發(fā)顫。
我沒動。
只是慢悠悠站起身。
旁邊一具遺體的白布滑下來半截。
我伸手，重新替他蓋好。
隨后才抬眼看向白麗艷。
“抱歉?！?br>“天天跟**打交道?！?br>“我怕手抖?！?br>02
***里冷得刺骨。
白麗艷站在門口，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著我。
她大概沒想到，我真敢拒絕。
以前不管她說什么，我都會照做。
哪怕連續(xù)做十幾個小時手術(shù)，哪怕高燒到站不住，只要她一句“醫(yī)院需要你”，我還是會回急診室。
可這次不一樣了。
我把白布掖平，摘下手套，慢慢洗手。
水流沖過指尖。
白麗艷終于急了。
她沖上來，一把攥住我手腕。
“袁潤生！我媽在搶救！”
她手心全是汗。
聲音都劈了。
我抬眼看她。
“所以呢？”
白麗艷明顯一僵。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yīng)。
以前岳母有點頭疼腦熱，我都連夜跑過去。
逢年過節(jié)，我比她這個親女兒還上心。
岳母一直對我不錯。
她總說，白麗艷脾氣硬，讓我多擔(dān)待。
可人心不是石頭。
一次次寒心，總會裂。
外面又傳來急促腳步聲。
趙廷貴也趕到了。
他白大褂都沒穿好，額頭全是汗。
可一進(jìn)門，還是下意識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
“袁醫(yī)生?！?br>“現(xiàn)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br>我差點笑出聲。
他倒挺會給人扣**。
我甩開白麗艷的手，靠在桌邊。
“病人不是已經(jīng)送手術(shù)室了嗎？”
趙廷貴眼神閃了下。
沒接話。
我一看就明白了。
他不敢上。
岳母這種情況，不是普通搭橋。
急性心梗合并主動脈病變，風(fēng)險極高。
整個醫(yī)院里，真正做過這種術(shù)式的人，只有我。
當(dāng)年省里專家會診，最后也是我主刀。
想到這，我忽然覺得諷刺。
白天，他們嫌我礙眼。
晚上，又得求我救命。
氣氛越來越壓抑。
老周縮在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麗艷深吸一口氣，聲音終于軟下來。
“潤生，算我求你?！?br>她眼圈已經(jīng)紅了。
高跟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一只。
半邊**還蹭破了。
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