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條閃著亮片的連衣裙，踩著恨天高，站在我家客廳的落地窗前，舉著手機對著黃浦江夜景一通猛拍。
周毅站在她身后，一臉得意。
我從房間出來倒水，方曉曉看到我，問周毅：
"這誰??？"
周毅隨口說了句："一個親戚，借住幾天。"
方曉曉瞄了我一眼，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沒再說話。
我以為她只是來坐坐就走。
沒想到從那以后，方曉曉三天兩頭就往這跑。
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在我家的各個角落拍照拍視頻，然后配上文案發(fā)到網(wǎng)上：
"我家的江景真的絕了。"
"住在湯臣一品是什么體驗。"
"老公的品味真的沒話說。"
評論區(qū)全是羨慕和追捧。
每條動態(tài)下面，她都回得很積極。
有人問她房子多大，她說四百多平。
有人問值多少錢，她打了一排感嘆號："你們猜。"
有人說她是嫁了個好老公，她發(fā)了個害羞的表情：
"哪有，還沒結(jié)婚呢，不過快了。"
我看著那些動態(tài)，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四百多平?jīng)]錯，的確是我家。
可這跟她和周毅有什么關(guān)系？
我本來想找周毅談談，讓他管好他女朋友，別在網(wǎng)上亂說。
可每次話到嘴邊，我又想到劉嬸。
算了，等劉嬸出院了，周毅自然會搬走，到時候方曉曉也不會再來了。
我以為自己忍幾天就過去了。
直到今天早上，看到臥室門上那張紙條，我才明白，我的忍讓在他們眼里，不過是好欺負。
好在方曉曉道了歉，也從主臥搬了出去。
但那聲"對不起"有多敷衍，我心里清楚。
事情到這，本該告一段落。
直到三天后的晚上，我加班到十點才回家。
打開門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里坐了五六個陌生女人。
茶幾上擺滿了零食瓜果和酒瓶，我的真皮沙發(fā)上橫七豎八地坐著人，有個女人把腳直接搭在了扶手上。
方曉曉坐在正中間，正在拆一個快遞盒。
她把盒子往地上一丟，拽出一件衣服，對著鏡子比劃：
"你們說這件行不行？毅哥說下個月帶我去三亞，我得準備幾套好看的。"
一個染著黃頭發(fā)的女人湊過去看了一眼：
"曉曉，你男朋友真大方，住這么好的房子，出去旅游也不含糊。"
"那當然，"方曉曉仰著下巴，"毅哥說了，以后這房子加我的名字，我就是湯臣一品的女主人了。"
"太牛了！你這是直接嫁入豪門啊。"
方曉曉笑得很大聲。
我站在門口，一個字沒說。
黃頭發(fā)的女人先看到了我，戳了戳方曉曉的胳膊：
"曉曉，門口站著一個人。"
方曉曉扭頭看了我一眼，表情瞬間冷下來。
"你怎么這時候才回來？"
我沒理她，徑直往臥室走。
"站??！"
方曉曉沖我喊了一聲，趿拉著拖鞋追上來，一把攔在我面前。
"顧念是吧？我跟你說，客廳我朋友在用，你回來了就去自己房間待著，別在這杵著影響我們聚會。"
"還有，冰箱里的哈密瓜和車厘子別動，那是我買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客廳地上的果皮紙屑，又看了看她那張趾高氣昂的臉。
"方曉曉，你知道這是誰的房子嗎？"
方曉曉冷笑一聲：
"當然知道，我男朋友的。"
"你一個借住的親戚，少在這跟我擺譜。識相的就安安靜靜待著，不識相的我讓毅哥直接把你趕出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那幾個朋友坐在沙發(fā)上，對我指指點點：
"就是她啊？一個窮親戚還住在這兒不走，臉皮夠厚的。"
"人家兩口子的房子，她賴在這算什么事。"
"曉曉你也太好脾氣了，換我早轟走了。"
我沒有說話。
我拿出手機，給周毅發(fā)了一條消息：
"你女朋友帶了一群人在家里開派對，你知道嗎？"
過了十分鐘，周毅回了一句：
"顧姐，不好意思，曉曉提前沒跟我說，我這就讓她們收拾收拾，你先忍忍。"
一個小時后，那群人才走。
走之前，方曉曉站在門口沖我甩了句：
"以后我朋友來，你自覺點，找個地方待著別出來礙眼。"
門關(guān)上之后，我看著滿地的垃圾和被弄臟的沙發(fā)，握著手機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