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才剛剛開始。
02
回到家。
客廳的燈亮著。
爸爸周成和媽媽劉梅坐在沙發(fā)上，表情嚴肅，像是在等待審判。
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
“回來了?！卑职珠_口，聲音低沉。
“王老師來過電話了?！?br>我點點頭，換了鞋，沒說話。
“小瑜?！眿?*眼圈紅紅的。
“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做錯事了？”
“沒關系，做錯了我們改，媽不怪你。但你不能騙人啊?！?br>我看著他們。
我的親生父母。
在老師的一通電話面前，他們沒有給我辯解的機會，就已經(jīng)給我定了罪。
原來，不信任我的，不只是老師和同學。
“我沒有?！蔽移届o地說。
“你還沒有！”爸爸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猛地一拍沙發(fā)扶手。
“你沒有，王老師會平白無故地冤枉你？你沒有，一個平時五百多分的人能考到745？”
“周瑜，我教你這么多年，誠實是最重要的，你怎么忘了！”
我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我累了。
不想爭辯，也不想解釋。
因為我知道，當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時候，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狡辯。
“我知道了?！?br>我低聲說了一句，繞過他們，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爸爸在我身后怒吼。
“你給我站?。　?br>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很累，想休息了?！?br>“休息？你還有臉休息！”爸爸的聲音里充滿了失望。
“我告訴你，明天我就去學校，去給王老師道歉！你也要去，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做檢討！”
我的手，在身側悄悄握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這刺痛，反而讓我更加清醒。
道歉？
檢討？
憑什么？
我沒有再說話，徑直走回房間，關上門，反鎖。
將父母的咆哮和嘆息，都隔絕在門外。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
這是我待了十幾年的小天地。
此刻，卻像一個牢籠。
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
在最里面，放著一個黑色的小東西。
那是一支錄音筆。
體積很小，偽裝成一支普通的中性筆的樣子。
這是我上個月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買的。
原本，只是為了上課時錄下老師講的重點，方便回家復習。
沒想到，它今天錄下了另一場“重點”。
我將耳機插上，按下了播放鍵。
“……745分？你一個差生能考這么高？不是作弊是什么！”
“……老師，我沒有……”
“……閉嘴！從今天起，你的卷子我都給你判零分！”
王靖那尖銳的聲音，清晰地在耳邊響起。
還有同學們的竊竊私語，和嘲笑聲。
以及，我自己那微弱而顫抖的辯解。
我面無表情地聽著。
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冰冷的電子音，將我心里最后一點委屈和憤怒都沖刷干凈。
既然你們都認為我是裝的。
既然你們都希望我變回那個“差生”。
那好。
我就如你們所愿。
我關掉錄音筆，將它放回原處。
然后，我從書包里拿出今天剛剛發(fā)下來的，嶄新的數(shù)學模擬試卷。
燈光下，雪白的紙張泛著光。
我拿起筆。
在試卷的左上角，工工整整地寫下我的名字，周瑜。
然后，是班級，高三（二）班。
寫完這些。
我停筆。
看著試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函數(shù)和幾何圖形，它們在我眼里，不再是知識，而是一個個無聲的嘲諷。
我拿起筆，又放下。
最終，我將這張一個字都沒有寫的試卷，整整齊齊地對折，放進了書包。
明天，這就是我交上去的答案。
一張白卷。
一個你們想要的，零分的答案。
03
第二天，數(shù)學課。
王靖抱著一疊批改好的試卷走進教室。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次的模擬考，難度不小。”
“但是，有幾位同學還是考得非常不錯的?！?br>他開始念名字，發(fā)卷子。
考得好的同學，他會溫和地鼓勵幾句。
考得差的，他會嚴厲地批評幾聲。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像一尊雕塑。
直到所有人的卷子都發(fā)完了。
王靖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張。
我的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