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立刻把病歷袋塞進我懷里。

“抱緊。”

我腰還疼得直冒冷汗，卻還是本能地死死抱住了。

爸爸見狀，直接過來掰我的手。

媽媽撲上去攔，兩個人在狹小的出租屋里扭打起來。

藥盒被撞翻，藥片滾了一地。

水杯倒了，床邊濕了一片。

我縮在角落里抱著病歷袋，哭都不敢大聲。

最后，媽媽拼命把最重要的證件和繳費單塞進自己衣服內(nèi)兜。

爸爸沒搶到，臉色徹底沉了。

“醫(yī)院要錢，藥要錢，復(fù)查要錢，手術(shù)更要錢?！?br>
“你一個女人，帶著一個長期要治病的孩子，能撐幾天？”

“她這病本來就未必治得好。你非要拖到大家都家破人亡，不如認命。”

每一句都像在告訴我，我根本不值得救。

我抱著病歷袋，手一點點發(fā)冷。

原來在爸爸眼里，我不是女兒。

是負擔，是累贅，是隨時可以丟下的那個。

媽媽聽完，卻沒哭。

她端起床邊那盆剛給我擦臉剩下的臟水，迎頭潑到爸爸臉上。

然后指著門，聲音發(fā)啞：“滾?！?br>
爸爸抹了一把臉，徹底翻臉：

“行，既然你這么硬氣，那以后她的治療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再出！”

媽媽聽了，只說：“本來也沒指望你。”

然后她當著爸爸的面，拿起手機開始一個個打電話借錢。

她不再顧臉面，也不再怕丟人。

“孩子急用，能不能先借一點……”

“我知道上次已經(jīng)麻煩過了，可這次真的是救命……”

“哪怕少一點也行……”

有人說最近難。

有人說已經(jīng)借過了。

還有人干脆不接。

媽媽還是繼續(xù)打。

爸爸站在旁邊聽著，臉越來越難看。最后他一把搶過手機，狠狠砸到墻上。

手機屏幕當場裂開。

媽媽彎腰去撿，手指被劃出血。

她卻像沒感覺一樣，把手機重新按好，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拉起我就走。

爸爸在后面冷笑：

“你撐不過兩天，遲早還得回來求我。”

媽媽沒回頭。

她先帶我去了附近的二手店。

她把結(jié)婚時唯一留的一對金耳環(huán)賣了，換了一個舊手機和一點現(xiàn)金。接著又去藥店，買了我今晚必須吃的藥。

錢幾乎又見底了。

等我們回到出租屋門口時，卻發(fā)現(xiàn)門鎖被換了。

里面?zhèn)鱽硭尉_然的笑聲。

媽媽拍門。

開門的是宋綺然。

她穿著拖鞋，抱著手臂，站在門口上上下下打量我們，最后盯著我笑：

“這就是那個病得快死的小丫頭??？”

媽媽臉色一下冷了，抬手就要推門進去拿東西。

宋綺然故意擋著：“今天不方便?！?br>
這時爸爸也走了過來，一開口就說：

“這房子以后不給你們住了。里面的藥和東西，明天再說?！?br>
媽媽一下急了：“寧寧今晚就要吃藥！病歷和證件也還在里面！”

爸爸不耐煩地回：“死不了，少拿這些嚇唬人?！?br>
宋綺然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就是，一個病孩子，值當這么折騰嗎？”

我本來就頭暈，被樓道里的冷風一吹，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

媽媽立刻扶住我。

爸爸看見我臉色慘白，眼里有一瞬的慌。

可宋綺然馬上拉住他：“別碰，到時候又說是你害的。”

爸爸那點遲疑一下就沒了。

他伸手，直接把門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