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柬在手，火未燃
宴會廳的水晶燈太亮了。
照得紅毯像一條凝固的血河。
沈昭站在臺上，西裝筆挺，領(lǐng)結(jié)一絲不茍。他伸手，牽住身旁的女孩——**禾。她低著頭，睫毛顫得像被風(fēng)刮的紙片，手指死死攥著裙擺，指節(jié)發(fā)白。
“感謝各位見證，”他聲音平穩(wěn)，像在念一份財(cái)報(bào)，“今日，我與妹妹**禾，正式結(jié)為夫妻?！?br>掌聲雷動(dòng)。
有人舉杯，有人拍照，有人低聲議論：“聽說她車禍后失憶了，沈總親自照顧三年，真有情義。”
角落里，林晚棠沒動(dòng)。
她穿的是三年前沈昭送的那條墨綠長裙，袖口磨出了毛邊，領(lǐng)口還沾著一點(diǎn)去年冬天的咖啡漬。她沒哭，也沒笑。只是指尖，一下，一下，摩挲著燙金請柬的邊角。
請柬上印著她的名字：林晚棠。
她沒被邀請。
但請柬，是沈昭親手塞進(jìn)她抽屜的。
她說過，她會來。
她來了。
袖子里，三十七段錄音靜靜躺著。每一段，都是他深夜醉酒時(shí)，叫著“晚棠”的聲音。每一段，都錄著他說“你像她你比她聽話你別哭，她不會哭”。
她沒刪。
她等的就是這一天。
打火機(jī)從裙袋滑出，金屬冰涼。
她沒看任何人。
只把請柬對折，再對折，折成一個(gè)小小的方塊。
火苗“嗤”地一聲，舔上“林晚棠”三個(gè)字。
紙邊卷曲，墨跡開始發(fā)黑，像被燒掉的舊照片。
沒人注意到她。
所有人都在看臺上——看那個(gè)被稱作“妹妹”的女孩，看那個(gè)被稱作“新郎”的男人。
沈昭忽然回頭。
他目光掃過人群，像在找什么。
然后，他看見了。
一縷青煙，從角落飄起，輕得像嘆息，直直升向水晶燈。
他瞳孔一縮。
“晚棠？”
沒人應(yīng)。
煙散了。
他邁步要走，卻被**禾拽住袖子。
她聲音細(xì)得像蚊子：“哥……你別走。”
他皺眉：“我去找她?！?br>“她……”**禾嘴唇抖了抖，眼眶突然紅了，“她才是我姐姐。”
全場一靜。
鼓掌的人停了。
舉杯的人僵了。
沈昭腳步頓住。
他回頭，盯著妹妹。
**禾沒躲。
她抬起手，指了指林晚棠剛才坐的位置。
“她救過我?！彼曇敉蝗磺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