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工作說明書寫得很好看。
「圣殿守護者，神圣職責，天地共鑒，庇護蒼生?！?br>我記得簽下契約的那一天，我才剛剛完成覺醒，羽翼還帶著血腥氣，手也在抖，墨跡都暈開了一片，***安尼奧爾還特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好孩子，好好干」。
那是一萬年前的事了。
現(xiàn)在我站在墮天使**的入口，手里拿著一把磨損嚴重的鐵鏟，面前是一排散發(fā)著令人窒息氣味的石質(zhì)廁所。夜風從天堂邊緣吹過來，把那股味道送了個透心涼。
我深吸一口氣——不對，我差點沒把自己熏暈，又立刻把氣吐出去。
「守護者陸衍，」傳達官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一板一眼的，跟背書似的，「***有令，今夜第十七區(qū)墮天使牢區(qū)的清潔工作未能完成，責令你即刻補充完畢，限時兩個時辰?！?br>我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傳達官我認識，叫費洛斯，干這行干了不到兩百年，身上的白袍是嶄新的，靴子擦得锃亮，站在我面前的姿勢帶著一種久經(jīng)訓練的得體與疏離。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件工具沒什么差別。
「上一個負責清潔的是誰，」我問，「為什么沒完成?！?br>「與你無關。」費洛斯的語氣沒有任何溫度，「***的命令，守護者陸衍聽令即可?！?br>我低下頭，看了看手里的鐵鏟。
鏟頭銹了，柄裂了一道縫，用了估計有幾百年，還沒人想著給我換一把新的。
這把鏟子，我大概用它挖過三百座坑，堵過七十二道裂縫，還在上一次圣殿地基松動的時候，連續(xù)干了四十八個時辰不眠不休，把整個北翼的地基全部重新夯實。
那次，***給的獎勵是：口頭表揚，以及，允許我在圣殿外的廣場多站兩個小時的班。
我當時感動得差點哭出來。
現(xiàn)在想來，真是年輕。
我抬起腳，往那排廁所邁了一步，鐵鏟碰到石板地，發(fā)出一聲鈍響。
然后我停下來了。
不是因為那個味道，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我簽約的第一萬零一夜。整整一萬年加一個晚上。
一萬年，我守過七次圣殿危機，平過三次墮天使**，在最后一次神魔大戰(zhàn)里，獨自擋過二十七頭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