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繡坊的**上，坊主拿著我熬了三個大夜繡出的《百鳥朝鳳》，當眾宣布那是她閉關半年的心血。老繡娘指著我紅腫的手指，啐了一口，罵我是個手腳不干凈的賊，偷了坊主的草稿。眾人哄笑，看我的眼神像看地上的爛泥，甚至有人朝我吐唾沫。我沒哭，也沒鬧，只是盯著那幅繡品輕聲問了一句：「坊主，您可知這鳳凰的眼睛，為何是閉著的？」她變了臉色，卻不知我早已在絲線里藏了只有我能解開的死結。這一局，我要的不是清白，而是要整個繡坊給我陪葬。
1 血染繡坊殘卷驚魂
哐當一聲，隔間的門板差點拍我臉上。
我手一抖，半截繡針直接沒入指尖。鉆心的疼。
沈夫人帶著一群人呼啦啦擠進來，原本就窄的隔間連氣兒都透不過來。
「陸昭，你這手腳不干凈的東西，還敢躲在這兒？」
她一腳踢翻我的線筐。五顏六色的絲線滾了一地，在灰撲撲的地磚上像一堆爛腸子。
我抬頭，盯著她那張抹得粉白的臉。
「夫人，這針法你認得嗎？」我把手里那件殘次品舉起來，指尖的血珠正好洇在紅綢面上，像朵開敗了的梅花。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黑得像鍋底。
「少跟我在這兒裝神弄鬼！」她拔高了嗓門，沖后面使了個眼色，「李師傅，搜！」
李老繡娘像得了令的**，一把推開我。她那雙干枯的手在我的窄床上胡亂翻找，枕頭被扔在地上，被好幾只腳踩來踩去。
「找到了！」
李老繡娘拽出一疊發(fā)黃的紙，一臉褶子都透著興奮，揚在半空。
「證據在這兒呢！大家都瞧瞧，她偷了坊里的密件，還想私藏陸家的獨門針法！」
圍觀的女工們炸開了鍋，指指點點的聲音像**一樣嗡嗡響。
「看著老老實實的，心眼兒這么多?！?br>「我就說她最近怎么進步這么快，原來是偷的。」
「真臟，白瞎了這副長相?！?br>我看著那些紙。
那是沈夫人昨晚親自塞進我枕頭下的。當時她笑得慈眉善目，拉著我的手說：「昭兒，這是我壓箱底的東西，只傳給你?！?br>現(xiàn)在，她站在那兒，眼神冷得像看一坨爛泥。
「人贓并獲，你還有什么好抵賴的？」
李老繡娘刺啦幾聲，將那些廢稿撕得粉碎，劈頭蓋臉砸在我臉上。
碎紙邊劃過我的臉頰，生疼。
大師兄躲在人堆后面嗤笑一聲，故意大聲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虧師傅平時還那么疼你?！?br>我沒說話。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半月形的血印子。
「我是為了繡坊好，不能留你這種**?！?br>沈夫人理了理袖口，聲音平穩(wěn)得沒一點起伏，「三年的積蓄，全部沒收，算是賠償坊里的名聲損失?！?br>我算了算，那是六兩三錢銀子。
是我省吃儉用，打算給死去的爹修墳的錢。
「沈夫人，」我嗓子有點啞，「這錢，你拿得穩(wěn)嗎？」
「你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顾湫σ宦?，「滾?！?br>兩個壯漢上來，一邊一個架住我的胳膊。
我沒掙扎。
任由他們把我往外拖，穿過那條我走了三年的長廊。
沈夫人發(fā)髻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亂顫，在陽光下晃得我眼暈。
我死死盯著那玩意兒。
那上面的掐絲手法，還是我前年幫她補上去的。
我被一股蠻力推出大門。
**摔在青石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繡坊的大門哐的一聲關死，朱紅色的漆皮在我眼前震掉了兩塊。
天空陰沉沉的，第一滴雨正好砸在我鼻尖上。
涼得透骨。
我爬起來，揉了揉發(fā)酸的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我伸手摸進懷里。
那個布包還在。
里面硬邦邦的，那是沈夫人費盡心機想找、甚至不惜**滅口也要得到的陸家殘卷。
她以為她搜走的是寶貝，其實那不過是我前晚隨手畫的廢稿。
真正的陸家針法，早就刻在我腦子里了。
我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心里沒慌，反而平靜得嚇人。
天要黑了。
路不好走。
但陸家的債，我得一筆一筆往回要了。
我轉身走進雨里，懷里的布包被雨水打濕了一點，沉甸甸地貼著我的心口。
我想起沈夫人剛才那個得意的眼神。
她可能忘了。
這青州城，除了青州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