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起身。裙擺掃過地面，帶起一縷塵。
“多謝妹妹?！彼?。
柳如霜沒動。目光落在妝匣上，那面銅鏡，舊得發(fā)暗，鏡框雕著前朝的云紋，早沒人認(rèn)得。
“這鏡子……”她走近一步，“是母親留下的？”
“是?！鄙蛘艳D(zhuǎn)身，指尖輕碰鏡面，“你若喜歡，拿去用?！?br>柳如霜一怔，隨即笑：“姐姐的東西，我怎敢要。”
她轉(zhuǎn)身要走，沈昭卻抬手，把銅鏡往她懷里一推。
“拿著吧?！彼f，“夜里照著，別怕黑?！?br>柳如霜沒接，卻也沒退。她盯著鏡面，像在看什么。
沈昭沒再說話。轉(zhuǎn)身去取外袍，袖口沾了點墨，是昨夜寫信時沾的。她沒擦。
柳如霜最終把鏡子抱走了。走時，大氅下擺掃過門檻，帶起一?；摇?br>門關(guān)上。
蘇嬤嬤才開口：“她袖子里，有信?！?br>沈昭點頭，走到窗邊。窗紙裂了條縫，風(fēng)從那兒鉆進來，吹得燭火一晃。
“換過了？”她問。
“換了?！碧K嬤嬤從袖中取出半張紙，紙角燒焦，字跡模糊，“她今早去見***，信是用北狄密文寫的。我調(diào)了信，留了半頁?！?br>沈昭接過，沒看。捏在指間，慢慢揉成團。
“謝硯之今晨，撿到半頁紙?！碧K嬤嬤說。
沈昭沒應(yīng)。
“他問了你一句?！?br>“什么？”
“他說，你最近……怎么總在補那件袍子。”
沈昭低頭，看自己左手。指甲縫里還留著線頭，是昨夜補的。針尖扎過三次，血珠滲出來，她沒吭聲。
她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室。
謝硯之的戰(zhàn)袍掛在衣架上，左肩裂口還在。她走過去，指尖撫過補丁。針腳密得像心跳。
她坐下，取針線。
線是白的，針是銀的。她穿針，手穩(wěn)。
謝硯之推門進來時，她正低頭咬線。
他沒說話。站在門口，鞋底沾著泥，是去校場回來的。泥點蹭在門框上，留下一道灰痕。
他走過來，站到她身后。
“補得真好?！彼f。
她沒抬頭。
“你什么時候?qū)W會的？”他又問。
她沒答。針尖挑起一縷線，拉緊。
他伸手，輕輕撫她發(fā)頂。
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么。
她睫毛顫了一下。
一滴淚，落在針線上。
沒響。
他停了停，收回手。
“我走了?！彼f。
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