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肩膀抖動的幅度都像排練過。
可溫棠哭的時候，從來不會先看別人有沒有在看。
我拿起包。
“這頓飯我不吃了。”
溫棠的聲音追在我身后。
“林照，你要是還把我當朋友，明天來試婚紗。別再說這種傷人的話?！?br>我沒有回頭。
銀鈴聲在身后響了一下。
像一把細刀，劃開了八年前的舊約。
回到出租屋，我把門反鎖，翻出溫棠這些年發(fā)給我的所有消息。
她兩周前去云州參加刺繡展。
出發(fā)前，她給我發(fā)了一張車票。
“照照，我去替我媽看展。她以前最想去云州，沒去成。”
那天之后，她每天都給我發(fā)照片。
展廳的長廊，酒店樓下的梧桐樹，小吃街的米線，還有一張她戴著銀鈴的**。
**里，銀鈴在右手。
可她從云州回來后的第一條語音，我當時就覺得怪。
她說：“照照，我回來了，累死。”
只有六個字。
聽起來是她。
可溫棠從不叫我照照時拖長尾音。
她會叫我林照，或者照子。
我把那條語音反復聽了十幾遍。
每一遍都像溫棠。
每一遍都不像她。
手機響了。
是顧修遠打來的。
我接通，沒有說話。
他先笑了一聲。
“林小姐，今天鬧夠了嗎？”
“溫棠在哪里？”
“她剛洗完澡，正在挑婚紗照。你要不要聽她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溫棠的聲音。
“修遠，你別跟她吵。林照就是太敏感了?！?br>我握緊手機。
“溫棠，你還記得老街賣銀鈴的攤主叫什么嗎？”
對面頓了一秒。
顧修遠接過話。
“林小姐，你這是審犯人？”
“讓她答?！?br>溫棠的聲音變冷。
“我不記得了。誰會記這種事？”
真正的溫棠會記得。
攤主姓孟，少了一顆門牙，收錢時多找了我們五塊。溫棠為這事追了半條街，把錢還回去。
她說占**宜會倒霉。
我閉了閉眼。
“顧修遠，別讓我找到證據(jù)?！?br>他笑意散了。
“林照，看在棠棠的面子上，我提醒你。她現(xiàn)在是我未婚妻，婚禮請了很多人。你再胡鬧，丟的是你自己的臉?！?br>電話掛斷。
我打開溫棠的朋友圈。
她今天發(fā)了一張婚紗店預約單。
配字：明天試紗，愿一切順利。
照片角落露出半張付款憑證。
我放大，再放大。
付款人不是顧修遠。
是溫棠的表姐，周念。
周念比溫棠大六歲，早年因為爭遺產(chǎn)和溫棠斷了往來。
溫棠父母車禍去世后，留下一套老宅和一間小小的刺繡鋪。周念曾經(jīng)拿著借條上門，說溫棠父親欠她家二十萬，逼溫棠賣鋪還錢。
那張借條后來被證明是假的。
從那以后，溫棠提起周念就犯惡心。
她怎么會讓周念替她付婚紗店的錢？
我一夜沒睡。
天剛亮，我去了***。
接待我的**姓邱，聽完我的話，眉頭越擰越緊。
“你說你朋友被人冒充，有什么直接證據(jù)？”
我把銀鈴，桂花糕，稱呼，攤主的事全說了。
邱警官沉默幾秒。
“這些只能說明她習慣變了?！?br>“過敏不會變?！?br>“有些人脫敏治療后會緩解?！?br>“她不會瞞著我做這種治療?！?br>邱警官把筆放下。
“林女士，你朋友的***，手機號，住址，工作單位都正常。她本人如果沒來報案，我們很難按失蹤處理?！?br>“如果她來不了呢？”
“你有她被控制的證據(jù)嗎？”
我答不上來。
***門口的風很硬。
我站在臺階下，給溫棠以前的同事打電話。
第一個說溫棠請了婚假。
第二個說不熟。
第三個壓低聲音。
“林照，你別查了。”
“你知道什么？”
“她回來后確實怪怪的，但顧修遠天天接送她，周念也總來公司。我們領導說她快結(jié)婚，讓大家少議論。”
“周念為什么去你們公司？”
“說是幫她辦婚前財產(chǎn)手續(xù)。溫棠簽了好幾份文件?！?br>我心口發(fā)沉。
“什么文件？”
“不知道，周念不讓我們看。溫棠簽字的時候，手一直放在桌下，像在找什么。”
“找什么？”
“鈴聲。她以前緊張就會撥右手那個銀鈴?？赡翘焘徳谧笫?，她撥不到，周念還笑她，說快嫁人了，別做小姑娘動作。”
我掛了電話，直接打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