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祖的腦補能力是滿級的------------------------------------------，尾巴不自覺地盤了起來。，比剛才那頭合道境魔蛟的顏色深了好幾個度。旁邊跳出來的信息欄只寫了三個問號，連名字都沒顯示全——這種情況沈浪之前只遇到過一次，就是系統(tǒng)鑒定橡膠**的時候。，要么壓根不是這個世界的正常生靈。。？跑個屁。對方的速度系統(tǒng)已經標紅了，比他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他連水溝邊都摸不到就得被追上。鉆回淤泥里裝死？剛才那頭魔蛟死得那么驚天動地，方圓幾千里但凡長了眼睛的恐怕都看見了，現在裝死有個錘子用。。。，把剛才被魔蛟嚇出來的哆嗦硬生生憋了回去。蛇身往水面上浮了一截，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點——雖然他現在是條蛇，從容不從容的從外表上也看不太出來，但至少別縮成一團。弒神槍的仿制品被他用尾巴卷著立在身側，這玩意兒是之前分解魔蛟的時候掉的，品級不高，但好歹是件兵器，杵在身邊多少能壯壯膽。，水面就開了。，是水面自己往兩邊分的。像有人拿了一把無形的刀從上往下切了一刀，水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裂開一道縫，一直裂到水底。沈浪和水面上方那片天空之間，忽然什么遮擋都沒有了。，低頭看著他。，五官生得極其扎眼，是那種讓人看了一眼就忘不掉的俊。但沈浪注意到的不是他的長相，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深處像是有東西在不停地翻涌、生滅，看久了讓人頭暈。還有他周圍那些魔氣。那些魔氣不是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更像他自己就是一團人形的魔氣，只是暫時捏成了一個人的樣子。，彈出的全是亂碼。。沈浪心里已經猜到了。西方地界，能有這種壓迫感的魔修，除了那一位不會有別人。他只是沒想到魔祖本人看起來這么年輕——上輩子看的小說里都把羅睺畫成滿臉橫肉的大漢，真人倒是比頂流明星還好看。，羅睺先開口了。
“喲?！绷_睺歪著頭打量了一下腳下這條水溝，又打量了一下水溝里漂著的這條灰撲撲的水蟒，嘴角往上一挑，“道友挺會挑地方啊。這水溝……**很獨特嘛。”
沈浪準備好的那套“道友遠道而來有失遠迎”的客套話全堵在了嗓子眼里。這什么開場白？魔祖說話這么隨意的嗎？
但他反應也快，把那些文縐縐的話全咽了回去，換了一句同樣隨意的：“還行，住習慣了。”
羅睺挑了下眉毛。
還行？住習慣了？他剛才那句話可不是隨便說的。他站在這片水溝上方的第一秒就感覺到了——這片水域的靈氣分布和他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不是濃不濃的問題，是那些靈氣流動的方式，像是被什么東西精確地梳理過，每一絲都流在該流的位置上。這種掌控力，不是先天水蟒能有的。不，別說先天水蟒，他自己都未必能做到這么精細。
那條蛇說“住習慣了”。就好像這地方是他親手布置的、已經住了很久的樣子。
羅睺瞇了瞇眼，從半空中落了下來。他沒落到水面上，在離水面還有幾尺的地方懸停住，然后蹲了下來——對，就是蹲著，兩只胳膊搭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水里的沈浪。這個姿勢由一個魔祖做出來，怎么看怎么違和。
“剛才我手下有頭**往這邊跑了?！绷_睺的語氣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一頭合道境的魔蛟，飛著飛著突然就不見了。道友有沒有瞅見？”
沈浪心里咯噔一下。得，來興師問罪了。人家養(yǎng)的馬仔被他干掉了，主人找上門來要說法。
他腦子轉得飛快，嘴上卻故意慢了一拍才回答：“瞅見了。”
“哦？”羅睺嘴角那個笑容更明顯了，“在哪兒呢？”
“碎了?！?br>沈浪用尾巴尖指了指水面上還沒完全散干凈的血色。就兩個字，不多解釋。
羅睺順著他的尾巴尖看了一眼那片淡紅色的水面，然后沉默了。
沉默的時間不長，大概三四個呼吸吧。但他的腦子在這三四個呼吸里轉了不知道多少圈。那頭魔蛟雖然不是什么重要坐騎，但到底是合道境，在西方地界也算能橫著走的角色。**掉也就算了——洪荒里比他強的多了去了——但問題是，他沒感知到任何打斗的痕跡。沒有法力碰撞的余波，沒有神通的殘留氣息，什么都沒有。就一聲怪叫，然后空間裂了，然后他的魔蛟就變成了一堆碎肉。
現在碎肉也不見了。被處理掉了。怎么處理的？他剛才居然完全沒看清處理的過程。
能干出這種事的，要么是用了什么他沒見過的手段，要么是境界遠超合道境。不管是哪種，眼前這條水蟒都不可能是“先天水蟒”那么簡單。
羅睺盯著沈浪看了半晌。不是那種打量的看，是那種想把對方看穿的看。他看到那條灰撲撲的蛇身，看到尾巴上還沒蹭干凈的黑泥，看到水蟒那雙蛇眼里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見到魔祖該有的那種本能的敬畏。
那種眼神羅睺見過。他活著么多年，只在一類人身上見過這種眼神——那些從混沌里活過來的老家伙。那些人看誰都是這副表情，不是裝的，是真的不在乎。就好像在看一棵樹、一塊石頭，樹和石頭是誰種誰擺的，他們壓根不關心。
羅睺忽然咧嘴笑了。不是之前那種似笑非笑，是真的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晚輩羅睺?！彼f，聲音里帶著一股江湖氣，跟剛才判若兩人，“這西方地界，好久沒來貴客了?！?br>從“道友”到“晚輩”，稱謂變了，只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沈浪心里炸了。魔祖自稱晚輩？羅睺對他自稱晚輩？他知道自己裝得還行，但這效果也太好了吧？他差點沒繃住，尾巴在水底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維持住表情。
“嗯。”他回了一個字。
羅睺見他這副愛答不理的樣子，不但沒覺得被冒犯，反而更客氣了。他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摸出一樣東西來。
那是一個黑色的木**，不大，比巴掌長一點。**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但仔細看又好像有無數細小的紋路在木頭表面流動。羅睺把這**往水面上一送，那**就自己飄到了沈浪面前。
“頭一回來，也沒帶啥好東西。”羅睺搓了搓手，那動作活像過年走親戚空手上門又不好意思的大侄子，“這小玩意兒我自己煉的，你別嫌棄，拿著玩玩?！?br>沈浪的系統(tǒng)界面在**出現的瞬間就開始閃。他悄悄點開鑒定掃了一眼——弒神槍仿制品，下品先天靈寶，可破合道境以下一切防御。備注寫的是“羅睺親手煉的，品相不錯”。
沈浪內心：？？？先天靈寶叫“小玩意兒”？還“拿著玩玩”？魔祖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他把**接了過來。廢話，先天靈寶不要白不要，他又不是傻子。接過之后他還特意沒馬上打開看，隨手往旁邊一放，用尾巴尖把**往淤泥里按了按，然后繼續(xù)用那種不咸不淡的語氣說了兩個字。
“有心?！?br>羅睺看他收了，明顯松了口氣。一個可能是混沌遺存的老怪物——他現在已經這么認定了——如果不想認他這份禮，可能連看都不會看就直接扔回來。收了，還說了“有心”，說明至少不討厭他。這就夠了。
他在水面上空懸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他搓了搓手，語氣帶著點試探，又帶著點不好意思——這種表情出現在魔祖臉上，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前輩?！?br>沈浪心里一跳。來了，從“晚輩”升級到“前輩”了。
“您這水溝——不是，您這水域周圍，那個陣法?！绷_睺指了指水邊那根銀色的光柱，語氣忽然變得像個小學生，“能讓我瞅瞅不？就看看，不動手。剛才我在山上遠遠看了一眼，愣是沒看懂。不怕你笑話，我活了這么多年，頭一回看見這種布陣的路子?！?br>沈浪愣了一下。
月華聚靈陣？那個系統(tǒng)自動生成的新手基礎陣法？魔祖說沒看懂？
他差點想回頭看看那根光柱是不是被系統(tǒng)偷偷換了。但他忍住了。他不能回頭看，一看就露怯了。高人不會在意自己家門口的路燈，更不會因為別人夸了一句就回頭看。
“隨便?！?br>羅睺眼睛亮了。他是真的眼睛亮了，不是修辭手法。那雙深不見底的瞳孔里忽然亮起了一點光，像小孩過年得了新玩具。
“謝前輩?！?br>他身形一飄，就落到了水溝邊的一塊空地上。那塊地本來長滿了枯草，羅睺落上去的瞬間，枯草直接化成黑灰散了一地，露出下面平整的巖石。他往石頭上一坐，盤起腿，兩只手撐著下巴，開始認認真真地盯著那根光柱看。
那模樣像極了一個蹲在施工工地外面看挖掘機的小男孩。
沈浪在水底下看了一會兒，又看了一會兒。他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撐著下巴看陣法的人跟傳說中屠戮半個洪荒的魔祖聯系到一塊兒去。
但他轉念一想——上輩子他在公司見過太多這種人了。越是技術大牛，遇到自己不懂的技術問題的時候越是這種狀態(tài)。什么高冷，什么不好相處，通通都是外人瞎編的。真正的高手只對兩種人客氣：比自己厲害的，和能教自己東西的。
他現在在羅睺眼里，屬于第一種。
沈浪忽然覺得這事穩(wěn)了。只要羅睺別發(fā)現那個陣法其實是個價值五個積分的新手基礎款，后面的事都好說。
但他轉念又想到一個問題——羅睺說了要“瞅瞅”，萬一他瞅著瞅著發(fā)現不對勁怎么辦？基礎聚靈陣畢竟只是個基礎聚靈陣，就算系統(tǒng)加持過特效，內核還是那幾個簡單的符文結構。羅睺再怎么看不懂，畢竟是魔祖，境界擺在那里，萬一被他拆穿了——
沈浪打開系統(tǒng)商城，在陣法分類里翻了翻。翻了好幾頁，還真找到個能用的東西。
“陣法外觀升級包（限時特惠）——為指定陣法添加高階視覺特效，不影響實際功能，純粹為了裝。售價：2積分。時效：24小時?！?br>兩個積分。裝。沈浪看著“純粹為了裝”這五個字，思考了大概兩秒鐘，然后買了。
月華聚靈陣的銀光瞬間爆亮了好幾度。陣眼周圍憑空冒出了好幾圈旋轉的符文光帶，上面流轉著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文字和圖案。光柱頂端炸開一朵銀色的光花，花瓣往四周散開又聚攏，聚攏又散開，周而復始。之前看著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光柱子，現在看著跟什么上古文明遺跡似的。
岸上的羅睺猛地坐直了身體。撐著下巴的兩只手放了下來，盤著的腿也不自覺地松開了。他盯著那根光柱上突然冒出來的符文光帶，瞳孔微微收縮。那些符文他認得幾個——不是全認得，只認得幾個。但認得的那幾個已經足夠讓他心里掀起驚濤駭浪了。
那幾個符文是混沌初開的時候出現過的東西。他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天地還沒完全分開，大道法則還處于半凝固狀態(tài)，有些地方會凝結出這種形狀的文字。后來天道穩(wěn)固了，這種東西就消散了，再也沒有出現過。
現在它們出現在一條水溝旁邊的陣法上。就那樣隨隨便便地轉著圈，跟不要錢似的。
羅睺站了起來。不是慢慢地站起來，是一下**起來的。他對著水面行了一禮——不是之前那種敷衍的欠身，是很深的、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一個禮。他直起身之后又看了一眼那根光柱，然后重新坐下。這次坐的姿勢比剛才端正多了，腰桿挺得筆直，兩只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蓋上，跟小學生上課似的。
沈浪在水底把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他嘴巴張了張，又合上，然后又張開。
“兩個積分?！彼÷曕止?，聲音只有自己聽得見，“花兩個積分讓魔祖給我鞠了一躬。這要是有個洪荒冤大頭排行榜，羅睺能排前三?！?br>這天晚上，沈浪在水底找了個最舒服的淤泥窩，把尾巴往身上一盤，準備睡覺。
睡前他看了一眼小地圖。羅睺的標記還安安靜靜地待在岸邊，沒有移動的跡象。陣法光柱的光芒透過水面照下來，在水底投下一片流動的銀色光影。如果忽略掉剛才那攤子事——忽略被秒掉的魔蛟，忽略突然上門的魔祖，忽略那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自己響的橡膠**——其實這片水溝還挺安靜的。
沈浪閉上眼睛，尾巴尖無意識地在水里晃了晃。
然后系統(tǒng)彈了條提示。
“?！獧z測到宿主已成功忽悠準圣級人物并建立初步信任關系，觸發(fā)隱藏成就：神棍初成。獎勵積分×20，稱號‘大忽悠’已發(fā)放。口才屬性被動提升一級?！?br>沈浪睜開一只眼看了看提示，又閉上了。
“……系統(tǒng)你是不是在罵我?！?br>沒有回應。系統(tǒng)當然不會回應這種問題。
沈浪把“大忽悠”稱號裝備上——不裝備白不裝備，口才加一也是加——然后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淤泥里，真的開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