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來，腦袋還疼著，這具身體的記憶正往里灌——
沈蘅蕪。尚書府嫡女。嫁入東宮三年，從未被正眼瞧過。
柳含煙入府后，太子從冷落變成嫌棄，從嫌棄變成厭惡。
今日當著太后的面逼她讓位，是蓄謀已久。
那些記憶太沉了，壓得我太陽穴突突跳。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完，耳邊傳來一個極熟悉的聲音。
"都跪了多久了？"
茶盞落在紅木小幾上，磕出一聲脆響。
鳳座之上，一個穿深紫常服的中年婦人半倚著扶手，眼皮都沒抬。
我渾身一震。
那個坐姿。那根翹著的小拇指。那個講話前先嘆氣的習慣。
我媽。
她也穿過來了。
穿成了——趙太后。
大燕朝掌鳳印、握兵符、先帝遺詔親封的攝政太后。
"太后娘娘！"柳含煙一下子從蕭衍珩懷里滑下來，膝行兩步，撲在鳳座前面，額頭砸在地磚上，"太后娘娘，臣妾命苦啊——太子妃蠻橫善妒，前日罰臣妾跪了兩個時辰，臣妾腿上的傷還沒好——"
她說著就要撩裙擺。
我媽端著茶，目光越過柳含煙，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里全是心疼。
但她沒出聲，只是把視線收回來，慢慢擱下茶盞。
"太子。"
蕭衍珩拱手："兒臣在。"
"你要廢太子妃？"
"兒臣以為……含煙賢良淑德，更堪正妻之位。太子妃沈氏善妒失德，兒臣請母后恩準，廢沈氏，扶柳氏為正妃。"
我媽點了點頭。
柳含煙雙眼放光，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嵌進掌心里。
"太后娘娘！"她膝行上前一步，聲淚俱下，"臣妾不敢奢求正位，只求太后娘娘替臣妾做主——"
她深深叩首，額頭再次撞上金磚。
"沈氏善妒且惡毒，留之為禍。"
"臣妾斗膽——求太后賜死沈氏！"
滿殿死寂。
連燭火都像被掐住了喉嚨，不再跳動。
我媽抬起眼來。
"賜死？"
柳含煙瘋狂點頭。
我媽沉默了兩息，嘴角動了一下，極輕，極淡。
"準了。"
柳含煙渾身一抖，猛地抬頭。
淚水還掛在睫毛上，瞳孔卻炸開了，亮得嚇人。
她轉頭看向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蕭衍珩卻變了臉色，往前半步："母后——賜死太過嚴苛。兒臣只想廢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