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鬼市迷霧
沈硯在熟悉的失重感中猛然驚醒。
視線所及，是九盞猩紅的燈籠，懸在九個方位，將這條青石板老街照得如同褪色的白晝。空氣里有潮濕的霉味，混合著一種奇異的、類似陳年線香的氣息。他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冰涼的條石上，身上還穿著家里的棉質(zhì)睡衣，腳上只有一只拖鞋。
又來了。
這是第幾次？**次？第五次？記憶像被水泡過的紙張，邊緣模糊。他只確定一件事：午夜十二點(diǎn)整，他會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醒來，毫無例外。
街道兩旁是古舊的木構(gòu)建筑，飛檐翹角，門扉緊閉。店鋪的招牌在紅色光線下呈現(xiàn)出詭異的質(zhì)感——“黃泉典當(dāng)”、“往生藥鋪”、“三更面館”。沒有風(fēng)，但那些招牌卻微微晃動，發(fā)出細(xì)微的吱呀聲。
最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是影子——或者說，沒有影子。
九盞燈籠投下的光交織重疊，照在青石板上，照在建筑斑駁的墻面上，照在那些緩慢移動的行人身上，卻沒有產(chǎn)生任何陰影。整條街明亮得不真實(shí)，像一張過度曝光的舊照片。
沈硯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腳下。
空的。
他的身體下方，青石板紋理清晰，沒有被任何暗色覆蓋。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頭皮。
“你醒了?！?br>聲音來自左側(cè)。沈硯猛地看去，一個女子不知何時站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她穿著月白色的對襟長衫，長發(fā)如銀瀑般垂到腰際，在紅燈籠的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她的臉很年輕，皮膚白皙近乎透明，但那雙眼睛——沈硯無法準(zhǔn)確描述，像是看過了太長的歲月，沉淀下一種寂靜的疲憊。
“你是誰？”沈硯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這是哪里？”
“我叫白芷。”女子說，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在無風(fēng)的街道上傳開，“這里是鬼市的延伸，一個時間流沙淤積的角落。而你，沈硯，這是你的第七次穿越。”
“穿越？”沈硯抓住這個詞，“什么穿越？我怎么回去？我的家呢？”
“每次天亮前，如果你找不到正確的‘門’，就無法回去?！卑总谱叩剿媲?，遞過來一盞燈籠。不是懸掛的那種大紅燈籠，而是一盞小巧的白紙燈，燈罩上沒有任何裝飾，里面跳動著豆大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