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是我不愿意。350萬，我真拿不出來。"
"你少糊弄我！"她的聲量一下子上來了，"你一個月工資三四萬，這些年攢了多少你當我不知道？"
"我每個月光房貸就1.9萬，物業(yè)水電加上生活費，剩不了多少。這幾年給家里的錢加起來也有四十多萬了。"
"四十萬？"媽**口氣滿是不屑，"你弟弟結個婚花了五六十萬，你在**吃的用的哪樣不要錢？你好意思跟**算這個賬？"
"我沒在算賬……"
"你就是在算賬！"她一拍桌子，畫面跟著晃了一下，"我把你養(yǎng)這么大，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現(xiàn)在你弟弟用你一回你就這副嘴臉？"
我張了張嘴，嗓子里像堵了東西。
"你弟弟是家里獨苗，"媽媽繼續(xù)說，"你當姐姐的不出力，誰出力？"
"媽，弟弟買房，不等于我必須出錢。我自己的房貸還沒還完……"
"你那個破房子值幾個錢？"媽媽打斷我，"你賣了它給你弟弟湊首付，你一個女的，以后嫁人住老公家不就行了？"
我沒說話。
屏幕里，媽媽還在說什么，她的嘴在動，但我已經(jīng)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媽，我有事，先掛了。"
"林晚！你敢掛我電話！"
我按下了結束鍵。
手機立刻又嗡嗡響起來。
還是媽媽。
我沒接。
第二個，第三個，**個。
每一個都沒有接。
我走到陽臺上，站在那兒，低頭看著樓下的馬路。
遠處是山，近處是寫字樓，街上有外賣騎手在等紅燈。
掏出煙，點了一根。
我平時不抽煙，但今天需要一點什么東西讓自己冷下來。
煙霧順著手指散開。
我想起了一個人。
葉楠。
大學室友，現(xiàn)在在**做律師，也是我在這個城市里唯一能說心里話的人。
我撥過去。
"晚晚？"葉楠接得很快，"你不是回去參加你弟婚禮了嗎？怎么了？"
"你今天在家嗎？我想見你一面。"
"在家在家，你直接過來。"
"好。"
掛了電話，換了衣服，出門。
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和微信通知，我一條都沒有點開。
葉楠住在南山區(qū)一個老小區(qū)，房子不大，60平的兩居室，被她一個人收拾得干凈利落。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jīng)泡好了茶。
"說吧。"葉楠把杯子推到我面前，"你從進門臉就沒松過。"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弟昨天結婚。"
"知道，你之前跟我說過。怎么了？"
"婚禮很順利。"我放下杯子，"婚禮之后就不太順利了。"
我把前天晚上的事，從林皓的第一條消息說起，一直講到今天掛了媽**電話。
葉楠一直沒插嘴。
聽完，她端著茶杯不說話。
過了大概十幾秒，她開口了。
"所以，他們認為你給的所有錢都是理所當然的，你弟弟結婚買房也理所當然該你掏？"
"對。"
"**讓你賣掉自己的房子，給你弟弟湊首付？"
"對。"
葉楠放下杯子。
"晚晚，你有沒有想過，他們?yōu)槭裁锤疫@么理直氣壯？"
我一愣。
"因為你從來沒有拒絕過。"她說，"從讀大學開始，你就一直在給家里寄錢。畢業(yè)之后每個月五千，逢年過節(jié)一兩萬，你弟弟結婚你給了68萬。你這些年的付出，在他們眼里已經(jīng)變成了義務。你不給，他們就覺得你欠他們的。"
我開口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葉楠說得沒錯。
我確實從來沒有拒絕過。
大學時，媽媽說家里要修房頂，我把做兼職攢的兩萬多全部打了回去。研究生時，爸爸說家里要買家電，我又寄了三萬。工作后，弟弟說想開個小店，我給了十萬。
每一次，我都給了。
沒有一次，我替自己多想過。
"還有一件事。"葉楠突然換了個方向，"你弟弟跟你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
"哪句？"
"你真覺得你跟我是一樣的。"
我點點頭。
"這句話你不覺得奇怪？"葉楠看著我，"他為什么不說你別忘了媽怎么養(yǎng)你的，不說你欠我們家的，偏偏要說你跟我是不是一樣的？"
我沉默了。
"還有**那句，忘了自己從哪來的。"葉楠靠回椅背上，"晚晚，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