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這里，有一道紋。"她輕聲說，"像是常常皺眉的人?？赡阕蛞剐ζ饋淼臅r候，這道紋就不見了。"

林敘握住她的手指。那雙手在他掌心微微顫抖，卻沒有抽回去。

"詩詩，"他第一次叫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如果我說，我真的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遠到……遠到這不是你所在的時代，你會信嗎？"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大，像是要淹沒這個荒謬的問題。

李詩詩望著他，久到林敘以為她會抽回手，喚人將他這個瘋子趕出去?？伤皇禽p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進池塘。

"我信。"她說，"因為我也常常做一個夢。夢見自己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有鐵做的馬車在天上飛，有發(fā)光的盒子能裝下千軍萬馬，有一個男子……"她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有一個男子，穿著很奇怪的衣服，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樓下，仰頭看著我。"

林敘感到一陣眩暈。那不是他的夢，那是……

"那個男子，"李詩詩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蚋，"長得和你一樣。"

雨聲、琴聲、心跳聲，在這一刻混成一片轟鳴。

林敘不知道自己在暖閣里待了多久。他們說了好多話——關(guān)于汴京的夜市，關(guān)于現(xiàn)代的外灘，關(guān)于她最愛吃的乳糖獅子（一種宋代點心），關(guān)于他最擅長的古建筑測繪。她說礬樓的媽媽催她從良催了三年，她說自己攢了半**銅錢想贖身卻不夠，她說昨夜聽見他說"找了很多年"時，她忽然哭了，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哭。

他說他的世界有飛機、有手機、有可以保存聲音和影像的盒子。她睜大眼睛，像聽神話故事的孩子。他說其實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終于找到了她。她問找到之后呢，他答不上來。

黃昏時，雨停了。

李詩詩帶他去看礬樓的夜景。汴京的夜市是舉世聞名的繁華，州橋夜市"直至三更"，可礬樓作為七十二家正店之首，自有其不同的氣象。燈籠次第亮起，將曲尺形的樓閣照得如同白晝，樓下的酒客開始入座，歌姬們抱著琵琶穿梭其間，空氣里彌漫著羊頭肉、姜豉、批切羊頭的香氣。

"我在這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