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它的腳下，仰起頭看向那根比他整個人還高的肋骨時，他的大腦忽然失去了所有可以用來描述的詞語。不是大，不是巨大，不是龐大，不是任何帶著“大”字的詞，而是一種超越了量級的、讓你的感知系統(tǒng)直接崩潰的存在。
他面前是一根肋骨。
只是這根肋骨，就有三丈多高，比他住過的那間客棧的屋頂還要高出一大截。肋骨的顏色是象牙白的，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伸手去觸摸那根肋骨，指尖傳來的觸感不是骨頭的冰冷堅硬，而是一種溫?zé)岬?、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流動的柔軟。
“活的？”沈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驚疑。
他又摸了摸，確認(rèn)了那種觸感——不是他的幻覺，這具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龍骨，內(nèi)部依然有某種東西在流動。不是血液，不是靈力，而是一種更本質(zhì)的、更原始的生命之力，像是這條龍的生命精華并沒有隨著它的死亡而消散，而是被封存在了骨骼之中，在漫長的歲月中緩慢地、一滴一滴地滲透出來。
“念安，”他下意識地叫了一聲，隨即苦笑了一下。念安還在沉睡，不會回答他。
他沿著肋骨的根部向龍骸的內(nèi)部走去。越往里走，光線越暗，頭頂?shù)奶炜毡粚訉盈B疊的骨骼遮擋住了，只剩下一些細(xì)小的縫隙透進(jìn)來一線天光。那些縫隙中落下來的光線在骨骼之間折射、反射，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像萬花筒一樣的光影效果。整個龍骸內(nèi)部的光線不是單一的白色或金色，而是七彩的，像被一塊巨大的棱鏡分解過。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他走出了骨骼的遮蔽，眼前豁然開朗。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橢圓形的空間中。這個空間位于龍骸的正中央，四周是高聳入云的肋骨，像一座天然的圓形劇場。空間的頂部是敞開的，能看見藍(lán)天白云，但那些白云的移動速度比外面慢得多，像是被什么東西拖住了，懶洋洋地在天幕上飄著。
而在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樣?xùn)|西。
那是一顆珠子。
珠子不大，只有拳頭大小，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介于金色和紅色之間的、像落日余暉一樣的顏色。珠子懸浮在半空中，緩慢地自轉(zhuǎn)著，每轉(zhuǎn)一圈，就會釋放出一圈淡淡的、金色的光暈，光暈向四周擴散，觸碰到周圍的肋骨之后又反彈回來，形成了層層疊疊的回響。
這不僅僅是龍珠。
這是這顆珠子，是這片小世界中的太陽。它懸浮在這片空間的正中央，為整個龍骸內(nèi)部的世界提供著光和熱。那些從天空中落下來的光線，其實都是從這顆珠子中發(fā)***的，只是經(jīng)過了骨骼的過濾和折射，變成了七彩的顏色。
沈渡站在空間邊緣，看著那顆懸浮的龍珠，心跳開始加速。他的命輪在體內(nèi)瘋狂地跳動著，像一個饑餓的人聞到了食物的味道，整個身體都在發(fā)出同一個信號——過去，拿到它，吃掉它，活下去。
但他沒有動。因為在這個空間的邊緣，在那些肋骨和地面的交界處，他看見了一些讓他警覺的東西——紋路。不是自然形成的紋路，而是人工鑿刻的、有規(guī)律的、像某種古老文字的紋路。那些紋路覆蓋了整個地面，覆蓋了每一根肋骨的根部，甚至連頭頂那些交叉的骨骼上都有。
這是一個陣法。
一個用龍骸本身作為載體、以龍珠作為核心、覆蓋了整個秘境的大型封印陣法。
沈渡蹲下來，用手指描摹著地面上的紋路。紋路的刻痕很深，像是用極其鋒利的工具一刀一刀刻出來的，邊緣整齊得像刀切過的豆腐。紋路中填充著某種暗紅色的物質(zhì)，不是顏料，不是血液，而是——他湊近了聞了聞——是龍血。干涸了千萬年的龍血，被封存在這些刻痕中，作為陣法的能量導(dǎo)體。
他在傀儡鎮(zhèn)見過類似的陣法?？苕?zhèn)地下那個巨人的符文網(wǎng)絡(luò)，和眼前的這個封印陣法，在原理上是相通的。都是用一個強大的生命體作為能量核心，用符文網(wǎng)絡(luò)作為能量傳輸通道，在一個特定的區(qū)域內(nèi)構(gòu)建一個自洽的、封閉的、自給自足的小世界。
但規(guī)模差太多了?？苕?zhèn)那個巨人的陣法覆蓋范圍只有一個小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