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黑影------------------------------------------，天羽住在了芍藥家里?！趺瓷?，怎么辨別野菜和毒草，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劈柴，怎么在集市上用銅板買東西。，對她來說全都是陌生的。“姐姐你也太笨了吧！”芍藥看著天羽第三次把灶臺燒得濃煙滾滾，嗆得眼淚直流，忍不住扶額，“你到底是怎么活到這么大的？”：“以前不需要吃飯。那以前你吃什么？喝西北風？辟谷。**？”芍藥一臉茫然，“吃**能飽？”，決定不解釋。，問題越多。芍藥是個好奇心旺盛的人，每次她說出什么超出凡間常識的話，芍藥就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而她不能暴露仙人的身份，至少現(xiàn)在不能。，而是她不知道天庭對“仙人向凡人泄露天機”是什么態(tài)度。以前她不需要在意這些規(guī)矩，因為她是公主，規(guī)矩是約束別人的。但現(xiàn)在她法力全失，任何額外的麻煩都可能要了她的命。，默默地學習，默默地適應。，她學會了燒火、煮粥、辨認三種最常見的野菜，還跟著芍藥去了一趟鎮(zhèn)上。，只有一條主街，兩邊是賣布匹、雜貨、藥材的鋪子。芍藥把采來的草藥賣給了一家“仁和堂”的藥鋪，換了二十八文錢，然后用這些錢買了半斤米、一塊鹽巴、一小瓶菜油。“要省著點花?！鄙炙幇彦X袋系緊，塞進懷里，拍了拍，“冬天快到了，得攢夠糧食，不然又要餓肚子。”
天羽站在藥鋪門口，目光掃過柜臺上擺放的各種藥材。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芍藥?！彼_口。
“嗯？”
“你采藥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一種……不一樣的草藥？就是那種……”天羽斟酌著用詞，“看起來比普通草藥更有靈氣，葉子邊緣有金色紋路的那種?！?br>芍藥歪著頭想了想：“金色紋路的葉子？沒見過。不過我爺爺以前說過，山里有種叫‘金邊靈芝’的東西，據(jù)說吃了能治百病，但誰也沒見過，可能就是傳說吧?！?br>天羽默默記下了“金邊靈芝”這個名字。
她又想起那天在山坡上吃下的那株草藥——葉片邊緣確實有金色紋路，但吃了之后沒有任何效果。要么不是金邊靈芝，要么就是她吃的方式不對。
不管怎樣，那個“感應”不會錯。
她的主魂封印在北方群山深處，而那些能治愈傷勢的神藥也在附近。只要她跟著感應走，遲早能找到。
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她太弱了。
別說遇到妖物，就是遇到山中的狼群，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她需要先恢復一些實力，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芍藥。”天羽又開口。
“又怎么了？”
“你家的**，能借我用用嗎？”
芍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姐你想學射箭？行啊，回去我教你。不過我可說好了，我教得不怎么樣，你要是真想學，改天我?guī)闳ヒ娡醌C戶，他的箭法才叫好?！?br>“不用?！碧煊鹫f，“我自己練?！?br>她不需要別人教。
三千年的戰(zhàn)斗經(jīng)驗，十八般兵器她樣樣精通。雖然現(xiàn)在沒有法力，但射箭的技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需要的只是一張弓和一些箭矢，然后讓身體重新記住那些動作。
回到芍藥家，天羽取下墻上掛著的竹弓，試了試拉力。
很輕。
這張弓的拉力大約只有一石，對她現(xiàn)在的身體來說不算吃力。但她的右臂因為仙體碎裂還隱隱作痛，連續(xù)拉弓可能會加劇傷勢。
先試試看。
她走到院子里，芍藥給她找了一捆稻草扎成靶子，立在院墻邊。
天羽搭箭，拉弓，瞄準——
“嗖！”
箭矢飛出去，擦著靶子的邊緣釘在了后面的土墻上。
芍藥：“……噗?！?br>天羽面無表情，又搭了一支箭。
這次她調(diào)整了力度和角度，箭矢穩(wěn)穩(wěn)地扎進了靶子中心偏左的位置。
“哦？”芍藥挑了挑眉，“第二箭就這么準？姐姐你不是沒學過嗎？”
天羽沒回答，繼續(xù)搭箭。
第三箭，靶心。
**箭，靶心。
第五箭，靶心——而且把第三支箭從中間劈開了。
芍藥嘴巴張成了O型。
“姐姐你確定你沒學過？”她湊過來，看天羽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五箭就練成這樣？王獵戶練了二十年也不過如此啊。”
天羽放下弓，沒有說話。
她不是“學”會的，她只是讓身體“回憶”起了三千年來刻在骨頭里的戰(zhàn)斗本能。弓和劍不同，但瞄準、發(fā)力、控制呼吸的道理是相通的。
“還行?！彼卣f，“弓太輕了，射不遠?！?br>芍藥嘴角抽了抽：“姐姐你知道這弓多少人拉不開嗎？你管這叫太輕？”
天羽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
她把弓重新掛回墻上，從袖子里掏出那株葉片邊緣有金色紋路的草藥，放在桌上端詳。
“這草藥你認識嗎？”
芍藥湊過來看了看，皺起眉頭：“這……好像是**花？”
“**花？”
“嗯，我在一本藥書上見過。這玩意兒不能吃，吃了會讓人神志不清，嚴重的還會……”芍藥突然頓住了，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姐姐，你該不會吃過這個吧？”
天羽沉默了一瞬。
“吃了兩片?！?br>芍藥倒吸一口涼氣：“那你現(xiàn)在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暈嗎？惡心嗎？想不想睡覺？”
天羽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沒有頭暈，沒有惡心，也沒有想睡覺的跡象。那天吃完之后唯一的反應就是身體發(fā)了一陣熱，然后就沒什么了。
“沒事?！彼f。
芍藥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不對啊，書上說**花的藥性很烈，吃一片就會昏迷不醒，你怎么吃了兩片都沒事？”
天羽也不知道為什么。
可能和她的仙體有關(guān)，雖然法力盡失，但仙體終究不是凡人之軀，對毒性的耐受性比凡人強得多。
“可能我體質(zhì)特殊。”她含糊地說。
芍藥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沒有繼續(xù)追問。這些天的相處讓她隱約感覺到，這位來歷不明的“天羽姐姐”身上有很多秘密。但她也知道，好奇心太重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行吧，沒事就好?！鄙炙幇涯侵?*花拿過來，扔進了灶臺里燒掉，“這東西留著也沒用，萬一被人誤食了反而害人?！?br>天羽看著那株草藥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心里有些惋惜。
雖然不是她要找的神藥，但至少證明她的感應能力是真實的——那波動的確存在，而且確實來自草藥。只是她現(xiàn)在對這種感應的理解還不夠深，無法分辨什么藥有用、什么藥沒用。
她需要更多的嘗試。
“芍藥?！碧煊鹫f，“明天帶我上山采藥。”
芍藥正在灶臺邊收拾碗筷，聞言回過頭來：“你也想學采藥？”
“嗯?！?br>“行啊?！鄙炙幩斓卮饝?，“不過我得跟你說清楚，采藥這活兒又苦又累，有時候在山里轉(zhuǎn)一天都找不到好東西，還得提防野獸和毒蛇，你可別半路喊苦。”
天羽沒有回答，只是拿起墻上的竹弓，又**一箭。
箭矢精準地沒入靶心，弓弦還在嗡嗡作響。
芍藥看著那支箭，又看了看天羽平靜的側(cè)臉，忽然覺得這個姐姐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是好看。
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是一種……氣勢。就像村里那條老獵犬，平時趴著一動不動，但你知道它的牙齒能咬穿野豬的皮。
芍藥縮了縮脖子，決定以后少吐槽這位姐姐幾句。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芍藥就把天羽叫醒了。
“走了走了，采藥要趁早，太陽出來前的那段時間最好，露水還沒干，草藥看起來最精神?！?br>天羽從床上坐起來，身上蓋著芍藥唯一的一條薄被。這幾天芍藥都睡在地上，把床讓給了她。天羽說過不用，但芍藥執(zhí)意不肯。
“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睡地上的道理？”
天羽拗不過她，只能接受。
兩人簡單吃了點剩粥，帶上竹籃、鐮刀和竹弓，踏著晨霧出了門。
山里的早晨很冷，空氣濕漉漉的，草木上掛滿了露珠。天羽赤著腳走在山路上，芍藥嫌她腳底再磨下去要廢了，昨天特地去王獵戶家借了一雙舊草鞋給她。
草鞋粗糲，穿著不太舒服，但比赤腳好多了。
“今天我們?nèi)ケ边叺睦狭??！鄙炙幰贿呑咭贿呎f，“那邊人跡罕至，草藥多，但危險也大。我跟你說好了，萬一遇到大家伙，你可別逞能，該跑就跑。”
天羽點了點頭。
她跟著芍藥走進山林，腦海中那個“指南針”又開始微微顫動。那股波動比之前微弱了許多，但方向確鑿——也是在北邊。
和芍藥說的方向一致。
天羽心里隱約有了一個想法：那些能治愈她傷勢的神藥，可能就藏在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因為越是強大的天材地寶，越不可能長在路邊等人來摘。
兩人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芍藥在一處山澗邊停了下來。
“這里有好東西?！彼紫聛恚檬种笓荛_草叢，露出幾株葉片肥厚的植物，“這是黃精，補氣養(yǎng)血的，藥鋪收的價格不錯。”
她小心翼翼地用鐮刀挖出黃精的根莖，放進竹籃里。
天羽在旁邊看著，沒有幫忙，因為她不會。她來山里的目的不是采藥賣錢，而是感應那些“特殊”的草藥。
她閉上眼睛，專注地感受腦海中那縷微弱的指引。
波動來自更北的地方，距離這里還有一段路。
“芍藥?！碧煊鸨犻_眼，“我去那邊看看。”
她指了指北邊的方向。
芍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那邊太深了，我都沒去過。要不咱們下次再去？先把這個山頭采完再說。”
“我很快回來?！?br>天羽說完就朝北邊走去，芍藥攔都攔不住。
“你這人！”芍藥跺了跺腳，“行行行，你去吧，不過半個時辰內(nèi)必須回來，不然我就去找你！”
天羽擺了擺手，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越往北走，樹木越密集，光線越暗。頭頂?shù)臉涔谡谔毂稳眨瑤缀蹩床坏教炜?。地上堆積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著棉花。
那股波動越來越清晰。
天羽加快了腳步，穿過一片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不大的水潭出現(xiàn)在她面前，潭水碧綠，深不見底。水潭周圍長滿了青苔和蕨類植物，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草木氣息。
而那股波動，就來自水潭正中央——一株通體雪白的蓮花，孤零零地開在水面上。
天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株白蓮和普通的荷花不同，花瓣晶瑩剔透，像是用玉石雕琢而成，花蕊處有淡淡的金色光暈流轉(zhuǎn)。即使隔著數(shù)丈的距離，她也能感受到那股純凈的靈力。
這絕對不是凡物。
她蹲在水潭邊，伸手試了試水溫——冰涼刺骨，但那股冰涼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底散發(fā)著熱量。
天羽盯著那株白蓮，腦海中翻涌著各種念頭。
要不要下去摘？
水潭看起來不深，但碧綠的潭水擋住了視線，看不清水底有什么。萬一水里有毒蛇或者水怪，以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下去就是送死。
可是那株白蓮散發(fā)出的靈力波動太強烈了，比她之前吃過的**花強了百倍不止。這很有可能就是她要找的療傷神藥。
天羽咬了咬牙，做了一個決定。
她把竹弓和箭筒放在岸邊，脫下草鞋，試探性地把腳伸進水里。
冰。
冷得刺骨。
但不是不能忍受。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地走進水潭，一步一步朝那株白蓮靠近。
水沒過她的膝蓋，大腿，腰，胸口。
走到水潭中央時，水已經(jīng)沒過了她的肩膀。她伸長手臂，指尖夠到了白蓮的花莖——
就在這時，水底突然涌起一股暗流。
天羽的腳下一滑，整個人被拉進了水里。
冰冷的潭水灌入口鼻，她掙扎著想要浮上去，但有什么東西纏住了她的腳踝，把她往水底拖。
天羽心頭一凜，低頭看向水下——
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