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突然降低了一個等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有不知所措，還有一些人盡量裝作什么都沒看到，把臉轉(zhuǎn)回了自己的書本。
程硯白低下頭，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一個叫紀棠的女生。紀棠是那種存在感很強的女生——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或者成績好，而是因為她永遠在笑。她笑起來聲音很大，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像一顆正在發(fā)光的小太陽。程硯白以前覺得她有點吵，但現(xiàn)在，他坐在她旁邊，聞到一股淡淡的橘子味——可能是洗發(fā)水，可能是護手霜——那味道讓他繃緊了三天的神經(jīng)稍微松了一點點。
“你回來了。”紀棠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程硯白點了點頭。
“你還好嗎？”
他又點了點頭。其實他不好，非常不好。但他說不出口。他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說“我不好”的人。
紀棠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她從桌子里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推到他的面前。杯子里是熱騰騰的豆?jié){，甜的，上面還冒著熱氣。
“喝吧?！彼f，“你瘦了好多?！?br>程硯白低頭看著那杯豆?jié){，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他想說“謝謝”，但這兩個字在喉嚨里卡住了，怎么都吐不出來。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豆?jié){很燙，燙得他舌尖發(fā)麻，但那熱度順著喉嚨往下走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溫暖了。
“紀棠?！彼K于發(fā)出了聲音。
“嗯？”
“謝謝?！?br>紀棠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和她平時那種張揚的笑完全不同。但不知道為什么，程硯白覺得這個笑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 二、廢墟
程硯白的生活在那三天里徹底變了。
以前他的生活很簡單——早上六點起床，去學校，上課，做題，晚自習，回家，睡覺。周末去補習班，偶爾和同學打一場籃球，偶爾在家里打一局游戲。所有的時間都是他的，他可以用這些時間學習、休息、發(fā)呆、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現(xiàn)在，他的世間不再屬于他自己了。
每天早上五點四十分，鬧鐘響。他翻身起床，先去醫(yī)院。醫(yī)院在城南，學校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