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張“影身契”做的皮。就在最后一抹漿糊涂上去的時候，鋪子里的油燈突然爆出了一個燈花。
“啪！”
紙人動了。
它的脖子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雖然還是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但我分明感覺到，它在看我。
那一刻，我全身的血液都涼了。這東西真的“活”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不敢睡在鋪子里，搬到了后院的小柴房。但我能感覺到，每當夜深人靜，那個紙人就會在鋪子里走動。我能聽見竹篾摩擦的“嘎吱”聲，能聽見紙張抖動的聲音。
甚至有一天夜里，我起夜小解，透過窗戶紙，看見鋪子里透出微弱的紅光。那個紙人正站在我的工作臺前，手里拿著我畫眉的筆，對著鏡子——雖然它沒有臉，但它似乎在練習如何做一個“人”。
陳**的話在我耳邊回響：把紙人做活，然后殺了它。
可是，我該怎么殺一個紙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個男人沒再來催，但我知道，期限快到了。錦溪鎮(zhèn)的雨終于停了，但空氣里那股腐爛的甜味卻更濃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里，我走在濕水渡的泥濘里，那個沒有臉的紙人跟在我身后。它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我一回頭，看見它的臉上長出了五官——那是我的臉。
我嚇醒了，一身冷汗。
醒來時，天還沒亮。但我發(fā)現(xiàn)，我的枕頭邊，放著一把剪刀。那是扎紙用的剪刀，鋒利無比。
我知道，時候到了。
我悄悄起身，推開鋪子的門。月光如水，灑在那個紙人身上。它就靜靜地坐在太師椅上，和我畫稿上的一模一樣。
我握緊了剪刀，一步步走過去。
就在我舉起剪刀，準備刺向它心臟位置的時候，紙人突然開口了。
它沒有嘴巴，聲音卻清晰地傳了出來，是一個女人的哭聲：“陸離，救我……”
我愣住了。
那聲音凄厲而熟悉，像是在哪里聽過。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鋪子的門被撞開了。那個穿對襟褂子的男人沖了進來，手里提著一把斧頭。
“你果然想毀約！”男人怒吼著，一斧頭劈向了紙人。
紙人被劈成了兩半。但沒有流血，只有漫天的紙屑和竹篾。
男人喘著粗氣，轉過頭看我，眼神怨毒：